记得上一张纸是哪一张了——
这意味着我的记忆也被抹消过,不知道抹消了多少。我还停留在这是离开圣地亚哥的第二天…… 】
【根据目前信息来看这是一个会吃人记忆的无形怪物。
吃多少,什么时候吃都是未知。
但问题是,如果它能做到无声无息改造我们的大脑,它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我们?
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它做不到】
【又是新的一天!
这个家伙果然只能消除记忆,不能改变现实——我们的食材,能源,以及其他消耗品都少了很多,从这能推出我们在船上至少呆了两周。
我把数据展示给达芬奇,她很惊讶,说要调查,但如我想的那样,晚上她就忘了…… 】
【它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它是在什么时间点,通过什么契机登陆阿尔戈号的呢?】
【……我并不特别,我会遗忘,我只是比别人遗忘的都要迟,都要晚…就像是种对诅咒的抗性。或许,还有一种可能性——但这太恐怖了——(三行文字被涂黑,难以辨别)——】
伊阿宋一张一张翻下去,剩下的文字断断续续,很多信息重复。
可见那时的他没有耐心(也可能是没有办法)把所有便签读完。还有一些文字单纯是在宣泄情绪,伊阿宋读着,感到如此错乱。
这明明是他的心情,是他自己的文字,可其格格不入的陌生感就像他和世界隔了一层玻璃。
一些便签被团成一团扔在地上,他捡起来,一一展开。
他更惊奇的是以前的他居然没这么做……
【它到底是什么?我有一些猜测,我把它们记在下一页……】
伊阿宋翻到下一页,从潦草的字迹里艰难的读完全部,但最头痛的是所有文字末尾的X:所有猜测都被证实为误。
之后的信息又中断很久,直到最后几张,才有一些有意义的信息:
【我一直以为只有撤离147以后的记忆会丢失,但今天和罗曼聊天,我问他你身上穿着的这个动漫人物是谁?他说不出来,但他无疑记得自己应该知道,所以他就那么看着我,表情非常痛苦。
他过去的记忆在丢失。
回来的路上我问自己,我丢失了哪些呢?
我不知道。
记忆不像薯片,不像朋友,不像花朵的花瓣,丢了多少知道多少;记忆这种东西……丢了你甚至连丢失本身都找不回来…… 】
【丢失的记忆越来越多,一定有某种原因】
【今天我总结了之前所有信息,所有的一切都是从给站点61发信息的那个下午开始的——(难以辨别的涂鸦)——】
【不知道为什么上张没有后续了…… 真是的!干事给我认真点啊可恶!
没办法,我又重数了一遍,没错,所有的便签都是在那个下午之后。
无影无踪,影响记忆……也许它就是一个摆在我们面前的特洛伊木马。
我们理解了信息,知道了概念,它便登上了阿尔戈号。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怪物是(被重重划去)——】
【不行,这太离谱了,难以想象!
我从没听过这么古怪的事情!】
【(胡乱的线条和涂鸦)】
【但我能想到的都试过了,只剩这一个……
我必须要去找到它。
我必须要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有一天,我没办法记录:我在记录之前遗忘了怎么办?
阿尔戈号只能在沉默里等待死亡。 】
伊阿宋的呼吸都快停窒,心脏跳得很快,他已经预见一个魔鬼即将从笼子里放出。
他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的翻到下一页。
这张纸的下一页,便是最后一张。
【我终于知道它是什么了】
笔记在这里变得极端潦草,凌乱的像是中风发作写出来的字:
【这个世界上存在这么一些事情,知道它们的人会被灭口。它们可能是一个秘密,一串密码,也可能是一段见不得光的丑闻;这个世界上也存在这么一些事情,它是幻梦,是遗光,是万事万物的泡沫,它是你无法抓住的潜意识,是不可考据的阴谋,是你越想抓,越会从指间溜走的雾霭。
它是处在可见和不可见里的黑洞,它吞噬概念,吞噬记忆,也吞噬现实——包括,人。
这就是这个怪物最本质的模样:它是一个自我保守的秘密,一个禁止传播的秘密,它就是这个概念本身——它是抽象概念里的意识黑洞,是高维的意识产物。
它污染了站点61的信息,所有知晓61相关信息的人都会被它追踪到。
但它做不了什么。
它只能吃掉被污染信息的边缘记忆,吃掉最近生产出的记忆。】
【当我服下遗忘药剂,遗忘掉最近的记忆后(包括61的信息),失忆停止了,这个世界突然恢复正常,我从噩梦中苏醒。
但当我读完所有备份信息后,遗忘又卷土重来。】
【没错,随着察觉到的异常增多,你会探究的越多;但知道的越多,离答案越接近,你离它本身也越近。】
【他是变异的感染者?一种魔术?还是一个基金会正在追捕的高维异常?又或许……它以上都是?我无从知晓。】
【但当你意识到它是一个“逆模因”,一个带有自我删除的性质的一个想法,一个概念,你才能真正看到它的存在。
而当你凝视着深渊,深渊也在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