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间星空璀璨的屋子里,她给他讲关于中古店的故事。
“是以前和朋友闹着玩的店,由我名下的一间铺子改的。店里有以物换物日,一枚不值钱的玛瑙吊坠能换限量版香水,而一个小女孩用玩具表换了小挎包,只因那天宫林心情格外好……”
他忽然提问,“宫林是谁?”
“我那朋友的名字。”
“女的?”
她吻了下他的手指,笑说,“男的。”
他皱眉,看她讲起那个人目光怀念的样子,“你喜欢他?”
“昂,是朋友。”她说,“除小原外,最喜欢的就是他了。”
栗原放下了她的手,半晌又重新握紧,语气不太快乐,“为什么还要有一个最喜欢?”
井之琦笑着,把手抽出来,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那为什么只能喜欢你?”
他说,“不然不公平。”
因为栗原喜欢的人,有且只有井之琦而已。
以无法停止的消极心理生活在这人世的我,直至遇见你后才有了想要改变的念头。可是在你之前的生活里并没有我,却有其他的那样的存在,这样想着真令人难过。
井之琦却又说,“逗你玩的。”
“我只喜欢你。”她拿了颗樱桃塞进他嘴里,“所以,不可以打断我讲话了。”
栗原含着果子咕哝,“别骗我。”然而即便是骗他,被这样哄着也很高兴。
井之琦戳他的脸,“不骗你。”
故事继续。
“我母亲也很喜欢收藏中世纪的胸针,她说每一枚胸针里都藏着一个童稚的灵魂。”
水晶玛瑙,镂刻鎏金,彩钻珐琅,各种斑斓材质摆满了整面墙。“她对这些很宝贝,不让我碰,小时候因为好奇拿了戴,结果不小心弄丢了,她很生气。”
栗原,“她骂你?”
“嗯,懊恼丢了一件宝贝。”
“她脾气不好吗?”
“是不好,但也不太坏。不惹到她就行。”
他目光纯净又认真,“可姐姐脾气很好。”
“是么……”井之琦却不这么想,意有所指道,“你忘了我对你不好的样子吗?”
栗原摇头,“没有不好。”
无论对他做过什么,都是他自愿的。在他看来,在她身上不能用简单的好或坏来形容,那些“坏”于他而言并不坏,她馈赠的那些“好”则是需要铭记的好。
井之琦笑着又吻他,“跑题了,还要不要继续听?”
栗原说,“要。”
她和朋友开的那间店里还有专门放置帽子的柜架藏屋,足有几百个,它们来自世界各地,各有各的美妙。“那些异形帽子很奇怪也很有趣,有个立体向日葵栩栩如生,会感光摇摆……”
“你喜欢向日葵吗?”
“还好,只是那顶帽子挺好看。”
“喔。”
夜晚其实一点也不漫长,因为栗原想要一直听她讲,无论说些什么都很好。怎样都不会感到干冷或尴尬,就这样一直看着她,就觉得十分舒适。
他喜欢待在喜欢的人的身边。
她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子入睡,不急不慢温温柔柔。
夜凉如水,清静无为。
栗原半躺下来把头枕在她腿上,他一边盯着正放着不知名电影的屏幕,一边坚持让她讲她上次没说完的在菲茨罗伊峰攀登的经历。
“可以不说吗?那不是什么光彩经历,毕竟我并没有爬上顶峰。”
“我想听。”
井之琦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尽管高度仅有三千多米,没有马特洪峰惊心动魄,却也有许多人因为想要征服它而丧生……”
“在夏季,可能有百来人仅用一天时间就能登上珠穆朗玛峰,但可能终年都无人能登上菲茨罗伊的顶峰……”
听到她险些失事时,他微微拧眉,“你摔下去了?”
“很幸运,没有。”她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心,“领队救了我。他的手臂非常有力一下把我拽了上来……”
栗原小声道,“我也有力。”
井之琦笑出声来,“那可不能比,阿瓦达是经验丰富的攀登者,也是智利有名的健美先生……”
“你喜欢他吗?”他又一次打断她,固执又认真地问。
她望着他的眼睛,如果她说喜欢,他可能会生气到今晚睡不着。
“不。我喜欢小原。”她的声音慵懒又柔软,指尖轻点他的鼻尖,笑着说,“只喜欢小原。”
他经常需要这样反复追问,以此验证确定她是爱着他的。尽管他并不能分辨其中真假。
栗原仰脸含住了她的手指,舌尖在其上轻舔了一圈。
年轻人目光灼灼,深情而专注,显然他很高兴她这样说。他撑起上半身,带着浓烈的渴求凝望她,“可以接吻吗?”
井之琦,“当然可以。”
她捧着他的脸颊,唇舌负距离。
一旦喜欢上什么东西便只想独自私藏,占有欲令人害怕的强。曾以为大概这辈子也只能祸害自己,后来遇见了她,幸运又感激,她给了他同样的东西。
治愈疑心病的药,是极有耐心的一遍遍肯定回应。
他问,“你爱我吗?”
她说,“爱。”
“只爱我吗?”
“只爱你。”
有人问了好多好多遍,有人回答了好多好多遍。
遥远的街道上冬风席卷飘雪,雀鸟衔来夕阳,日光晃荡在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