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少主浑身一颤，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金莲争夺、雷沼混战、那个
看似人畜无害的怪物！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坐起身，正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江晏蹲在粪坑边缘，手里把玩着一颗金灿灿的莲子。
在他身后，紫色雷浆翻滚的粪坑里，数十颗人头上下沉浮，其中就包括楚凌霄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你”
少主的喉咙干得冒烟，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他忽然注意到粪坑边缘新鲜的抓痕，还有几片被雷浆腐蚀得千疮百孔的衣料，显然在他昏迷期间，已经有人尝试过逃跑，但无一成功
江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轻笑一声“别担心，他们现在都很安分。”
说着用脚尖点了点最近的一颗脑袋，那人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少主胃里一阵翻腾。
他认得那些人，全是各派精英弟子，其中不乏比他更强的存在。
而现在，他们像待宰的牲畜般泡在雷浆里，浑身爬满紫色电纹。
“现在，我们聊聊？”
江晏的嗓音依旧温润如玉
“呸！”
少主吐出一口血沫，粗声粗气道“要杀要剐随你便，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万象楼的人！”
江晏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硬气有些意外。莲子在他指尖转了个圈，突然“啪”地爆出一团电光。
“有骨气。”
江晏点点头，“不过”
他指向粪坑某处，“你师弟好像没你这么硬气。”
少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自家师弟泡在雷浆里，浑身抽搐，嘴里不停念叨着“饶命”。
少主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他娘的”
少主低吼一声，“要杀就杀老子，放了我师弟！”
江晏笑了“你们万象楼的人提着砍刀围杀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讲义气？
少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起自己昏迷前放出的狠话，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但万象楼的汉子从不认怂，他梗着脖子道“老子看走眼了，要杀要剐随你！但想让老子像条狗一样求饶？做梦！”
“滋滋滋——！”
粪坑里的雷浆突然沸腾起来，紫色电蛇疯狂窜动。
少主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但他死死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
江晏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你们万象楼的人，都这么不怕死？”
“怕死就不是好汉！”
少主啐了一口，“不过”
他瞥了眼粪坑里的同门，声音低了几分，“你要真有种，就给老子个痛快，别折磨人。”
江晏眯起眼睛“我若放了你呢？”
少主一愣，随即冷笑“放了我？然后等你背后捅刀子？老子虽然糙，但不傻！”
“有意思。”
江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我给你两个选择。”
少主警惕地盯着他。
“第一”
江晏竖起一根手指，“你跳进粪坑，和你那些同门作伴。”
少主的脸色更难看了。
“第二”
江晏又竖起一根手指，“告诉我，为何你们万象楼对雷劫液如此执着？”
少主沉默片刻，粗声道“还能为啥？雷劫液能助老子突破筑基！谁不知道你小子身上有好东西？”
江晏摇摇头“雷劫液虽珍贵，但以万象楼的底蕴，不至于让你们如此拼命。”
少主突然咧嘴一笑“你懂个屁！老子修炼的《万象霸体》需要雷霆淬体，这雷劫液对老子来说比命还重要！”
“现在，该你选择了。”
江晏朝他挑了挑眉。
“嘿”
少主看了看粪坑里痛苦挣扎的同门，又看了看江晏，突然咧嘴一笑“老子选第三个！”
说着，他猛地扑向江晏，浑身肌肉暴涨，竟是打算同归于尽！
江晏似乎早有所料，轻轻侧身，一记手刀砍在少主后颈。
“嗯！”
少主闷哼一声，重重栽倒在地，但眼中仍带着不服输的倔强。
“有骨气。”
江晏点点头，“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拎起少主的衣领，像扔麻袋一样把他丢进粪坑。
雷浆瞬间吞没了少主的身体，他发出痛苦的闷哼，但硬是咬紧牙关，没像其他人那样惨叫。
“记住”
江晏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下次抢东西前，先擦亮眼睛。”
少主在痛苦中恍惚。
自己这次真是栽大了。
但
万象楼的汉子，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就在他即将昏迷时，江晏忽然皱眉，头也不回地说道“出来吧。”
少主艰难地抬眼，看见一道青色身影从雷雾中走出。
那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袭淡绿长裙，面容清秀。
诡异的是，她行走在雷沼中，竟如履平地，连裙角都没沾湿。
“洛清羽”
粪坑里有人呻吟着说出这个名字，语气中满是恐惧。
江晏显然也认出了这位神意门的天之骄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刚才只是察觉到有人窥视，随口一诈，没想到真有人能瞒过他的感知。
洛清羽在距离粪坑三丈处停下，清澈的目光扫过惨不忍睹的众人，最后落在江晏身上。
她的眼神干净得不可思议，仿佛眼前不是污秽之地，而是寻常花园。
“竟然能看破师尊赐予我的法宝”
洛清羽开口，声音空灵得不带丝毫情绪，“你好厉害。”
江晏嘴角抽了抽。
他哪是看破什么法宝，纯粹是战斗本能感应到危险罢了。
但这话不能说，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