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努力克制自己不看镜子、四处张望的韩清瑶,忽然指着左前方一面镜子的背面喊道“你们快看!那面镜子不一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发现奥秘的惊喜。
周围的铜镜仍在流转着光怪陆离的幻象,有的映出琼楼玉宇,有的显出血海尸山,看得人眼晕心乱。韩清瑶攥着衣角,目光在那些晃眼的镜面间游移,刻意不去深究镜中景象,忽然眼角瞥见左前方角落里,有面镜子的轮廓格外“安静”。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脚步轻挪了两步,才看清那镜子竟背对着众人,镜面贴向虚无的雾气,只有布满铜锈的背面朝外。更奇的是,其他镜子都在微微震颤,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其中翻涌,唯独这面,连蒙在上面的灰尘都纹丝不动。
林墨和青玄立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面铜镜孤零零地悬浮在一角,镜身甚至蒙着一层淡淡的灰尘,显得毫不起眼。它的镜面没有映照出任何幻象,只有一片柔和而模糊的乳白色光晕,如同蒙昧初开。
“那就是本心镜?”韩清瑶凑近了些,好奇地打量着,“看着……平平无奇啊?还不如其他镜子好看。”
“正因为其‘平平无奇’。”青玄眸光微亮,轻声解释道,“它不映执念,不显**,不照浮华,只呈现最本真、最初始的状态。破除此阵,非靠强力,需明见本心。这或许便是关键。”她说着,目光若有深意地看向林墨,补充道,“或许……它也照得出,一个人心底最深处、最想守护的东西。”
林墨闻言,心神一震。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周围那些光怪陆离的幻象,目光锁定那面本心镜,手中长刀缓缓抬起。这一次,刀身上并未凝聚狂暴的杀意与炫目的灵光,唯有沉静如水的本心意志蕴含其中。他手腕一动,长刀看似缓慢,实则坚定无比地朝着本心镜斩去。
“哐当——!”
一声清脆如同琉璃碎裂的响声传来,那面本心镜应声而碎,化作无数闪烁着白光的碎片。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周围空间中所有的青铜古镜都剧烈震颤起来,镜面上的幻象纷纷扭曲、破碎,最终整座镜阵的所有古镜都化作漫天青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四散消失。前方,一条清晰稳定的云雾通道显现出来。
韩清瑶揉了揉被镜光晃得有些发花的眼睛,心有余悸地往林墨和青玄中间挤了挤,小声嘟囔“总算过来了,这镜子太邪门了!我可不想变成冷冰冰的石头镜子,要是真变了,就没人陪你们闯后面更刺激的关卡了,那多亏啊!”
林墨和青玄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与轻松。
第三道关·弱水渊——
走过镜阵通道,一股极致的阴寒与沉重感扑面而来。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漆黑深渊。渊中之水漆黑如墨,粘稠似浆,死寂无声,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正是传说中的“弱水”。一条由无数闪烁着微光的星纹藤编织而成的索桥,细如发丝,横跨在这片令人心悸的弱水之上,连接两岸。桥下黑沉沉的弱水,望一眼都觉神魂欲坠。
韩清瑶扒着岸边一块冰冷的巨石,小心翼翼地探头向下望了一眼,立刻缩回头,咂舌道“这藤条桥看起来还没我的发带结实,真的能站人吗?别我们刚踩上去,它就‘咔嚓’断了,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了。”
她话音刚落,一阵带着阴寒水汽的风从渊底卷上来,吹得那星纹藤桥轻轻晃动。细如发丝的藤条在风中微微摆荡,仿佛随时会被气流扯断,看得人心里发紧。韩清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指尖还能感受到巨石上传来的刺骨凉意,与渊下那片死寂的黑暗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林墨皱了皱眉,抬手按在岸边的岩石上,一股灵力悄然探出,顺着藤桥的方向延伸而去。指尖传来藤条坚韧却冰冷的触感,他能察觉到藤条内部蕴含着微弱却持久的生机,但那细密的倒刺上,却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吸力,像是蛰伏的虫豸,正等着猎物靠近。
“星纹藤坚韧异常,乃天地奇物,承重应无问题。”青玄说着,已谨慎地伸出一只脚,轻轻踩在最近的一根藤条上。藤条微微下坠,但果然纹丝不动,显示出极强的韧性。然而,藤条上那些几乎看不见的、细密冰冷的倒刺,却在接触的瞬间,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吸力,让她体内的灵力微微一颤。“桥体无恙,但需时刻运转灵力护住周身,这些天然倒刺会持续吸取踏足者的灵力。”青玄神色凝重地提醒。
三人依次飞身踏上这纤细无比的星纹藤桥。林墨依旧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开路。韩清瑶和青玄则并排跟在后面,两人手臂挨着手臂,互相借力,小心翼翼地在微微晃动的藤桥上挪步,生怕谁脚下一个不稳。
行至弱水渊正中央时,下方死寂的黑色水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咕嘟”冒起一个巨大的气泡。紧接着,一条体型硕大、通体玄黑、鳞片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怪鱼猛地破水而出!它张开的巨口内布满利齿,带着一股腥臭阴寒的气息,一口就咬向韩清瑶脚下的那根藤条!
“清瑶小心!”林墨一直高度警惕,反应极快,头也未回,反手便是凌厉一刀劈出!凝练的刀气破空而去,精准地斩向那玄黑怪鱼的头部。怪鱼似感受到威胁,猛地一摆尾,避开刀锋,但也被逼得暂时退开。然而它狡猾异常,身体在空中一扭,竟转而以更凶猛的势头撞向另一侧的青玄!
青玄临危不乱,足尖在藤条上轻轻一点,身形借力翩然跃起,如同青燕般灵巧,不仅避开了撞击,脚尖甚至在鱼背上顺势一踩,借助这股力道,轻飘飘地落在了前方另一根藤条上。落定的瞬间,她还不忘疾伸玉手,一把抓住因惊吓而身形微晃的韩清瑶的胳膊,助她稳住“抓稳藤条!别低头看!”
韩清瑶吓得心脏砰砰狂跳,紧紧抓住旁边的藤蔓,果然不敢再低头看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弱水,只盯着前方林墨的背影,一步步跟着往前挪。然而祸不单行,她脚下的另一根藤条因为方才的撞击和持续的重压,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一根隐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