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她,见戚泠玉美眸泛起涟漪,循循问:“对吗?”
良久,戚泠玉软声:“对。”
纪苏微微笑了下。
用过晚饭,戚泠玉洗漱过,准备睡下时,纪苏抱着被子进来。
戚泠玉清醒了点:“纪公子?”
纪苏将被褥铺在地上,盘坐着,微微仰起脸,看着半拥着被子的戚泠玉。
少女发髻松散下来,柔顺乌黑的发披散在肩上,白净漂亮的小脸有些不解和无措。
纪苏伸出手。
他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指节修长。
戚泠玉:“?”
她迟疑着,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这样吗?”
少年闷笑:“戚小姐,我今天也受伤了。”
他一边反握住少女柔软的手,一边言辞间还有些委屈,隐晦的控诉着戚泠玉对他的忽视。
戚泠玉闻言,通红着小脸,匆忙将手抽回来。
她怎么会以为他是要牵手!!!戚泠玉!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呀!
戚泠玉心里啊啊啊的尖叫,表面上还假装很忙的东翻西找。
“原来是这样,我,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戚泠玉找了伤药和纱布,盯着纪苏上看下看,纳闷:“纪公子,伤口在哪里呀?”
纪苏把手心摊给她看。
一道浅的几乎快看不见的划痕。
戚泠玉:“……”
顿时觉得伤药什么的有点大材小用了。
“这也太严重了,要不我给你吹吹吧?”戚泠玉这样温软的性子都难得有些无言,微恼的睨了纪苏一眼。
纪苏还真凑上来,脸不红心不跳:“很疼的。”
他要求:“戚小姐帮帮我吧。我也要包扎。”
戚泠玉最后还是给他上了点药,绑了一个很小的蝴蝶结。
纪苏收拢掌心,就可以把那个蝴蝶结握紧。
他心满意足的躺下,窝在他打好的地铺里,熄了蜡烛。
“戚小姐,做个好梦。”
戚泠玉做了个噩梦。
这些年反复惊醒她的噩梦。真实得仿佛曾发生过。
梦里,所有人都在指责她,唾骂她。
“都怪你!戚泠玉,你就是个灾星!你害死了那么多人,满城的百姓都是被你连累的!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戚泠玉!去死!去给那些无辜的人陪葬!”
“你要赎罪,这些都是你欠他们的!”
……
那些折磨她的声音没有一刻消停,捂着耳朵也无济于事。
戚泠玉惊醒时,一身冷汗,脸色苍白,低声喃喃。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要害你们。”
“做噩梦了?”纪苏不知何时醒来的,半坐在床沿,凝眉望着她。
戚泠玉看见他,仿佛看见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反复确认:“我今天什么也没做,一直都在马车上看书练符,对不对?”
纪苏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躺下,温声:“对,很乖。”
安抚着她,许久,直到戚泠玉再次睡下。
纪苏长久地凝视着她的睡颜,面色愈发凝重。
她的梦魇,影响更重了。
翌日一大早,颜宁落早早来推门。
一进来就找纪苏,环视了一圈屋子,质问戚泠玉:“纪苏呢?他昨天是不是和你一起睡的?”
颜宁落叉腰,一副捉奸的样子,更是上前去将戚泠玉叠好的被子也抖乱,侦查着有没有纪苏的痕迹。
戚泠玉不理她,自顾自的对镜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颜宁落反倒凑上来,见她气得脸颊鼓鼓的,抿着唇不太高兴的样子,啧啧称奇:“还以为你是泥捏的人呢,原来也有脾气啊。”
戚泠玉选了一对耳坠戴上,慢吞吞回道:“是人都有脾气。”
“颜姑娘你不敲门,直接推门进来。一进来就质问我,态度也不好,鼻孔都要朝天上去了。还乱翻我的床。我当然有脾气。”
颜宁落气道:“你胡说!我哪里鼻孔朝天了!”
她气得快要跳起来,凑到镜子前面一照。
这模样太跳脱。
戚泠玉就算有满腔的不高兴也没了,噗嗤一声笑出来,盈盈打趣:“你把下巴再抬高点,用刚才那样的眼神看我,不就是鼻孔朝天了。”
颜宁落冷哼。
少女眉眼弯弯,又诚恳道:“如果颜姑娘是只猫,刚才已经炸毛了。”
颜宁落:“……”
她勉勉强强道:“这个比喻还挺可爱的,比刚才的好,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但是我警告你,你不许再和纪苏一起睡一屋了。”
戚泠玉还没说话,少年淡漠得听不出一点情绪的声音已经响起。
“你在警告谁?”纪苏冷冷道。
颜宁落一僵,一回头就见俊美少年眉目阴郁,抱着剑斜倚在门边,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她。
颜宁落一阵后怕,被吓得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纪苏不说话的样子太冷漠,和平时温润如玉的少年大相径庭,就连戚泠玉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纪苏垂眸,掩去冷光,眉目舒展,牵起一点笑意,反问:“我和戚小姐已经成婚,住在一个房间也不足为奇吧。”
颜宁落连忙道:“对!瞧我这记性,太正常了,就应该睡一屋,肚子好饿,赶快去吃饭吧。”
她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戚泠玉一眨眼的功夫,颜宁落已经蹭蹭蹭的下了楼。
纪苏神色如常,走过来,用手背碰了碰戚泠玉光洁的额头:“戚小姐昨晚做噩梦了,出了一身冷汗。早上醒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戚泠玉摇摇头。
“不会。我昨晚吵醒你了。你睡得还好吗?”
“很好。”因为你在。
两人下楼,颜宁落已经等在那里。纪苏招了店小二上菜。
他几乎将店里有的招牌都点了一遍,颜宁落皱眉:“点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