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只是一位普通家世的姑娘,你虽不认识,但却看过她父亲写的书。”
谢之霁一顿,“你是说《罪狱集》?”
沈曦和早已习惯了谢之霁窥一斑而知全貌的能力,便点点头:“不错,她正是你给我推荐的此书作者之女。”
刚上任京兆府尹之时,是谢之霁向沈曦和推荐的这本书。谢之霁不甚在意地点头,淡淡道:“此书并非随意编造的故事,其中案件有理有据,细节丰富,经得起推敲,每个案件甚至有办案心得与技巧,不像是普通人写的,更像是一位务实的官员。”
“她若是此书作者之女,想必也应该是官家之女。”沈曦和的眼前浮现出婉儿的面容,也不由道:“云姑娘身上确有一股书卷气,如空谷幽兰一般。”
谢之霁:“她姓云?”
沈曦和点头:“不错,那′云天外′虽是笔名,但也依了真实姓氏。”谢之霁简单思索了一下,近二十年来,县级以上的云姓官员不下五十余名,算上县丞、书吏之列不下百余名。数目虽多,但细查起来并不难。但既然对方有心隐藏,他也没有戳破的理由。谢之霁落了一子后,淡淡道:“五步之内你必输。”沈曦和一愣,一脸呆滞地望着棋局,不由笑了:“子瞻,你怎么也用这种盘外招?”
谢之霁不言,低头收拾棋子,忽然,走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大哥!"一道俏皮的少女声响起,沈熙晨一身粉红衫裙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她从丫鬟手中取过果盘,娇声道:“母亲让我给大哥送来的。”话虽如此,但果盘却递到谢之霁眼前。
沈曦和”
他头疼地抚了抚额。
沈熙晨长得和沈曦和很像,气质却完全不同,她自幼被捧在手心里宠着,虽然已经是十九岁的大姑娘了,却仍旧有着少女的娇俏与可爱。她像是才发现了谢之霁一般,一双圆润的杏眼含笑,“子瞻哥也在啊,太好了,母亲说你喜欢吃樱桃,我正好带了好多樱桃过来。”精致的果篮里,熟透了的樱桃红的发紫,泛着水光,颗颗饱满诱人。谢之霁垂眸看着樱桃,顿了一下。
他缓缓起身,朝着沈曦和道:“公务繁忙,还望羲和兄代我向伯母致歉,没办法留下用饭了。”
沈熙晨脸上笑容立马消失了,她闷闷不怏道:“子瞻哥这就要走了吗?母亲已经在张罗饭菜了。”
谢之霁淡淡道:"确有公事要忙,不便久留。”说完,他便行礼告辞。
看着谢之霁的背影,沈曦和揉了揉额角,悄声对沈熙晨道:“你怎么来了?”
语气既无奈又叹息。
沈熙晨微微瞪了他一眼,不满道:“哼,只许大哥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你既然都找到了你的天命之女,凭什么不让我喜欢子瞻哥?”沈曦和无奈地摇头,小声告诫道:"昨日醉仙楼的事情,可别让母亲知道了。”
昨夜他刚与云姑娘告别,便遇上了来错地方找谢之霁的小妹,还不巧被她看到了云姑娘的背影。
沈熙晨对他眨眨眼,拍拍胸脯保证道:“大哥,你就放心吧。你都答应帮忙撮合我和子瞻哥的事情了,我肯定会保守秘密的。”沈曦和”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轻咳,兄妹俩一愣,回头便看到了刚刚离去的谢之荠。
一时之间,气氛僵住了。
谢之霁却似乎并不关心他们的话,只是淡淡道:“这樱桃,还有吗?”小书院。
淼淼为婉儿端来一杯茶,看着仍旧埋头执笔的人,提醒道:“小姐,你都坐了一整日了,歇歇喝口茶吧。”
婉儿誉抄完最后一句,才搁下笔伸了伸懒腰,揉了揉肩膀,笑道:“还好我这些日子以来都在整理父亲的遗稿,不然明日肯定拿不出一份成稿给沈公子。淼淼忧心地看着她,问道:“小姐真的相信这个人吗?这事儿会不会太草率了。”
婉儿摇摇头,“并非草率。”
这类书本就难以出刊,印书成本巨大,如果仅凭她自己的力量,就算日后中了举也难以负担。
她昨日就试探过沈曦和,随便挑了父亲书中的一个案子聊天,但沈曦和显然对此书极为熟悉,最后两人竞不知不觉演变为探讨案情。沈曦和确实喜欢父亲的书,这一点婉儿十分确定。于她而言,将第二册出刊的事情托付给沈曦和,是最明智的选择。她端起茶杯随意抿了抿,突然,唇上传来一阵刺痛,婉儿手一抖,差点儿把茶杯都扔了。
淼淼吓了一跳,忙道:“小姐怎么了?”
婉儿脸色微红,掩饰性地咳了两声,捂住嘴唇,“没事,有点烫。”她倒是忘了,自己唇上有了一道伤口,今晨她发现时,舔了舔伤口才发现上面竞涂了药霜。
不用想,肯定是谢之霁给她涂得。
婉儿烦心地叹气,也不知昨晚她和谢之霁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道敲门声,淼淼忙跑到外面,过了一会儿,她捧着一个果篮进了屋子。
“小姐,快看!"淼淼惊喜道,“二公子让黎叔送来了樱桃!这樱桃可真漂亮!”
她将果篮捧到婉儿面前,笑道:“真是巧了,二公子怎么知道小姐你最喜欢吃樱桃?”
婉儿心里一动,望着樱桃有些出神。
那么多水果,谢之霁怎么偏偏送了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