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生活时间固定的人一起生活就是有这种好处，她已经完全习惯了钟立鹤生活的节奏，听见开门声就从书房走出去，“回来啦。”“昨天你说想吃排骨，今天没买到好的，下次再吃吧。“钟立鹤除了有应酬的日子，基本都会雷打不动地到这边来，拎着当天买的新鲜蔬菜，做晚饭的时候顺道多做一人份，在冰箱里封存好，留着许意真明天中午吃，“今晚我们吃番茄牛腩，再炒个豆芽，怎么样？”
“好好好！"许意真一听到牛腩，就已经忘记了排骨，狗腿地帮钟立鹤脱了外套收进卧室里挂着，又溜达到厨房门口，趴在门框上朝里看：“你想喝点什么？″
钟立鹤袖子才刚挽上去，小臂线条一如既往地紧实，听见许意真的问题，他垂眸思忖了片刻：“薄荷苏打水好不好？”“好，正好上次还剩下一点薄荷！”
“我就是记得还有。”
这就是最近一个月他们俩的生活状态。
钟立鹤负责做饭，许意真则是学着调饮品，吃完之后钟立鹤把碗盘做个基本的处理，就丢进洗碗机，跟许意真看个电影，或是一起打会儿Switch游戏。还有丰富而频繁的性生活。
有的时候做完，钟立鹤会在这里留宿，没做的时候他则是会在十一点多，等许意真准备睡觉的时候，回CBD那套房里去。时间过得很快，又是一个冬天。
冬天对于文竹来说是一个很不舒服的季节，因为文竹不耐寒，又不耐干燥，无论是空调还是地暖，它都不太喜欢。好在许意真的剧本还没完成，每天蹲在家里，将观察文竹情况作为放松大脑的休闲项目，有的时候还会拍照给钟立鹤分享：我刚拿水壶给小文喷了点水，怎么感觉还是有点干干的。
钟立鹤很忙，回复不定时，许意真也不等，发完就继续写自己的剧本，等到番茄钟提示下一次休息的时候才瞄一眼手机，看钟立鹤已经回复：我觉得还好，不要太担心。
许意真：好吧~
原来这就是稳定的感觉，哪怕钟立鹤暂时没有回复，许意真也会在心里很笃定地知道，这只是因为他在忙。
许意真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亦或者说，好像从小就没有这种感觉。她小时候即便是处于快乐，比如徐燕岚陪她玩，或者是难得一家三口和睦的时候，其实也是很不安的，只是不同于平时因不知道训斥什么时候来而不安，那时的不安是这一切什么时候会结束。
之后夫妻俩离婚，就抚养权的事缠斗了很久，许意真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即便被送到小老太那，她也一直在担心，会不会再一次被送出去丢掉。后来到了高中，她考到了霖洲的重点，一开始小老太不希望她在学校寄宿，怕条件不好，许意真就被徐燕岚接到了她和现在丈夫的家里。高一上半学期她一直在走读，每天都会回′家'，却连徐燕岚下班的时间都没有搞清楚过，有的时候回去，他们正在热热闹闹地吃饭，有的时候却只有一片黑灯瞎火，冷锅冷灶。
上学期结束后，许意真就拜托小老太让她在学校寄宿。她实在太不喜欢那种，明明有钥匙，可却又好像总是被拒之门外的感觉了。每一次开门的那一刻，迎接她的都是不确定。“所以我真的很喜欢像现在这样，我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来了之后我们会一起做什么。”
而当许意真真的和钟立鹤说起这一切的时候，是在春节前的一个雪夜。那年芜洲罕见地下起了雪，让许意真想起两年前在寒江的时候，钟立鹤来找她的那天。
她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在此之前好像永远都是钟立鹤义无反顾地向她奔赴而来。
“我不会在听到门锁声的那一刻去猜测来的人是谁，因为我知道你永远都会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今天晚上要做的菜。”因为她经历过不稳定的童年，和不确定的少年。所以许意真才会特别清楚地知道，钟立鹤这种一年如一日的稳定对她来说，有多可贵。
“真真。”
这也是钟立鹤第一次听她说起从前。
说起她之前即便被问到也只想逃避的曾经。当下，两个人就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鹅毛大雪簌簌落下。许意真就看着钟立鹤俯下身来抱她，却非常刻意地垂着眼，不让她看见他此刻的神情。
“所以一一”
许意真知道他应该是又想掉眼泪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立刻笑着扑上去，将钟立鹤抱了个满怀。
窗外冰天雪地，房间里温暖如春，两人身上的居家服一蓝一粉，就像是两团冰激凌球一样，轻盈又紧密地贴到一起。“阿立阿立，你上次说的那个不在手机里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呀，赶紧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