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团的草稿?而且这草稿……这草稿此刻就是个烫手山芋!不,是催命符!一旦深究,这狂生要是攀咬起来,说些什么更惊世骇俗的话,或者那墨团下的字眼被有心人曲解……在这新帝登基、权力洗牌的关键时刻,他郑元吉有几条命去趟这浑水?
放?一个写出如此悖逆言论的狂生,犹如野马,岂能纵之归山?万一他出去乱说……
郑元吉的眼神变幻不定,最终,恐惧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官场本能,彻底压倒了那点捕风捉影的“正义感”和可能的“功劳”。他不能冒险!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猛地将手中那团草稿纸狠狠攥紧,仿佛要将上面的字迹连同那个危险的墨团一起捏碎!
“抓?”郑元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嘶哑和冷酷,“拿什么抓?凭一份尚未誊录、糊了名的草稿?还是凭本官‘觉得’他大逆不道?糊涂!陛下新丧,国朝动荡,首要之务是稳定!是让诸位学子平安归家,莫生事端!一个寒门学子,穷酸措大,写几句狂悖之言,又能翻起什么浪花?多半是饿昏了头的呓语!放!让他滚!传令下去,所有考生,即刻离场!不得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