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地环抱大殿。殿前肃立的金甲卫士们犹如钉在玉石台阶上的塑像,忽闻天穹之上隐隐传来异响,众人惊觉仰首——只见那片亘古不变的苍穹,竟如琉璃般裂开了。
一道炽白的光,比雷霆更暴烈,比闪电更纯粹,自那裂痕中猝然刺出!它没有形体,没有剑柄与剑锷,只是一道纯粹、决绝、无情的毁灭意志。它裹挟着足以撕裂乾坤的锐啸,朝着凌霄殿顶倾泻而下!那啸音尚未完全抵达耳畔,光却已至,时间在此刻被无情地扭曲、压缩。
“坠天!”——一个冰冷的名字,被天风裹挟着,狠狠砸在每一个惊骇欲绝的心上。
殿内深处,一声断喝如霹雳炸响:“赵弘毅,你敢!”金光骤然大盛,一道人影裹挟着磅礴无匹的法力冲天而起。陆凌霄!他须发戟张,宽大的法袍鼓荡如帆,周身金光流转,竟在头顶瞬息凝成一只巍然巨掌,五指箕张,裹挟着托起整座天阙的悍然意志,朝着那道炽白剑光狠狠迎去!
“托天式!”吼声未落,金光巨掌已与剑光撞在一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极其短促、极其刺耳的“滋啦”轻响,宛如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那凝聚了陆凌霄毕生修为、足以托起山岳的金光巨掌,竟如薄冰遇见了烧红的烙铁,连一瞬都未能支撑,被那炽白剑光毫无阻滞地一剖而过!
陆凌霄脸上的狂怒与自信瞬间凝固、粉碎。那炽白剑光剖开巨掌后,没有丝毫迟滞,径直印上他的胸膛。没有皮开肉绽的声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骨骼被瞬间碾碎压垮的闷响。他周身护体的雄浑金光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噗”的一声彻底熄灭、溃散。他整个人,仿佛被九霄云外探下的无形巨锤狠狠夯中。
那道炽白剑光推着他,以无可抗拒的威势,从云端轰然下坠!
他重重砸在凌霄殿前那象征无上权威的玉阶之上。撞击的刹那,一圈肉眼可见的惨白色气浪猛地炸开,伴随着沉闷如雷的巨响。坚逾精金的白玉台阶寸寸碎裂、塌陷,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开去。无数琉璃瓦片被震得从高高的殿顶跳荡起来,又哗啦啦如冰雹般砸落。殿前那些金甲卫士,被这恐怖的冲击波扫中,如同被无形巨手拂过的草芥,纷纷惨叫着瘫倒一片。
烟尘碎石如雾腾起,又缓缓沉降。
深坑中心,陆凌霄倒卧在冰冷的玉屑与碎石之间。他那身华贵威严的法袍早已破碎不堪,如同褪下的蛇皮,七零八落地挂在身上。象征尊位的金冠碎裂,不知去向,散乱的白发沾满了血污与尘土,狼狈地贴在额前脸上。鲜血正从他口鼻、从破碎的胸襟处不断涌出,在身下洁白的玉屑上迅速洇开大片刺目而粘稠的暗红。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而血红,每一次细微的喘息都牵扯着碎裂的胸骨,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剧痛。透过模糊的血色和弥漫的尘雾,他看见那道撕裂长空的炽白剑光,在完成这惊世一击后并未消散,而是带着依旧决绝的余势,狠狠劈在远处一座缥缈的仙山之上。无声无息间,那座云雾缭绕的仙山,竟被从中一分为二!
陆凌霄的视线最终艰难地挪回近处。凌霄殿那巍峨高耸、象征着永恒与秩序的宫墙上,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剑痕,从殿顶直贯而下,狰狞地烙印在那里。裂痕边缘,玉石琉璃被恐怖的高温熔蚀,流淌下道道猩红粘稠的熔浆,宛如天神淌下的血泪,缓缓滴落。
一滴温热的血珠,恰在此时滚落,渗入他模糊的眼角。
“陆凌霄,你此次行事违反规矩,今日一剑,属于惩戒,如果不服,大可以问剑于黎明城,可问剑赵弘毅!”
大城主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凌霄天城。
“念在未对天下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就不再追究,但是我勒令围剿不从野修的人里面,不能出现云端境大修士,如若日后再犯,后果自负。”
说罢,大城主拂袖而去。
天下杀力最大者,大城主,赵弘毅。
就此一剑,星河境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