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前如同沸粥般混乱绝望的人群,看着不断从空中落下的死亡,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单凭疏导,救不了几个人!
怎么办?
怎么办?!
她的目光焦急地扫过四周,掠过燃烧的房屋,断裂的梁木,散落一地的杂物……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一处坍塌的民房角落。那里,堆放着大量用来修补屋顶、尚未使用的细长藤条!旁边还有散落的渔网、麻绳!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女人!会编东西的女人!都过来!”如兰猛地站直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吼叫,声音如同受伤的母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竟短暂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她指着那堆藤条,“快!把那些藤条拖过来!绳子!渔网!全都拖过来!”
她的吼声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几个原本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妇人,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她。
那眼神空洞麻木。
“想活命吗?!”如兰的声音更高,更厉,如同鞭子抽打在她们麻木的神经上,“想你们的孩子活命吗?!那就动起来!快!”
活命!孩子!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刺穿了绝望的迷雾。几个妇人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她们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如兰那染血的、却异常坚定的脸庞,一股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
“听…听这位女侠的!”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带着血痕的老婆婆颤巍巍地站起来,她是第一个响应的。
如同点燃了火星,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妇人,甚至一些半大的女孩子,从废墟中、从墙角里挣扎着爬了出来。
她们有的衣衫褴褛,有的身上带伤,眼中还残留着泪水,但求生的**让她们汇聚到了如兰身边。她们不再是无助的待宰羔羊,而是被绝望逼到墙角后,本能地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求生者。
“快!把这些藤条理出来,长的短的分开!”
“绳子!用绳子把这些藤条编结实!像编席子,编箩筐那样!越密越好!”
“渔网!把渔网也编进去!撑开!”
“那边还有破布!浸湿水!盖在上面!”
如兰成了绝对的核心。她魁梧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墙,一边大声指挥,一边亲自动手,用蛮力将沉重的梁木拖过来当作支架,用铁拳砸断碍事的断壁残垣清理场地。
她动作粗暴,甚至有些笨拙,但效率却高得惊人。她的吼声带着一种战场磨砺出的铁血和不容置疑,让混乱的场面迅速变得有了主心骨。
女人们被组织起来,她们或许不识字,但编织、缝补、劳作的本能早已刻进骨子里。
此刻,这些日常的技艺成了救命的法宝。粗糙的手指在坚韧的藤条和麻绳间翻飞,虽然因为恐惧和伤痛而颤抖,却异常迅速。她们将藤条纵横交错,用麻绳死死捆扎,再将渔网覆盖其上,用浸透凉水的破布覆盖表面增加重量和防火性。
一张张巨大的、粗糙的藤网,在绝望的废墟上,在如兰的吼声中,被这些平凡的女人以惊人的速度编织出来!
“起网!撑起来!快!对着城门洞上面!挡住落下来的东西!”如兰看到第一张粗糙但足够大的藤网成型,立刻指挥几个力气稍大的妇人,合力抬起这张沉重的藤网,利用断壁和拖来的梁木作为支撑点,艰难地将其斜斜撑起,覆盖在拥挤人群的上方,像一把巨大的、歪歪扭扭的伞,指向最容易落下致命投射物的城门洞上空区域。
几乎是藤网刚刚撑起的瞬间!
呜——!
一个燃烧的火油罐带着死神的尖啸,穿过浓烟,从天而降!
“啊——!”下方的人群发出绝望的尖叫,许多人闭上了眼睛。
砰!
沉重的火油罐狠狠砸在刚刚撑起的藤网中央!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藤网猛地向下凹陷,发出令人心颤的吱呀声!
撑网的妇人们被震得东倒西歪,几乎脱手!网上的湿布瞬间被点燃,火苗窜起!
“顶住!”如兰的吼声如同炸雷!她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肩膀死死扛住一根向下弯曲的梁木支架,后背的伤口因用力而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几个妇人也被她的悍勇感染,咬着牙,用身体顶住支架,拼命向上扛。
嗤啦——!
火油罐破裂了!粘稠的黑色火油泼洒在藤网上!火焰瞬间升腾!
“水!泼水!”如兰不顾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嘶声大喊。旁边立刻有机灵的妇人端起能找到的所有容器——破瓦罐、头盔、甚至鞋子,从旁边一个积满雨水和血水的洼坑里舀起水,奋力泼向燃烧的藤网!
嗤——!白烟升腾,火焰被暂时压制下去,但藤网已经被烧焦了一大片,黑烟滚滚。
然而,这沉重的一击,终究被这张由藤条、渔网和妇人血肉之躯支撑起的屏障,挡了下来!没有直接砸进下方拥挤的人群!
短暂的死寂后,下方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和更加狂热的拥戴!
“活…活下来了…”
“女菩萨!女菩萨啊!”
“快!再编!多编几张!”
希望,在这绝望的深渊中,如同微弱的火苗,被这张粗糙的藤网点燃了!更多的妇人加入了编织的队伍,她们眼中不再只有绝望,而是多了一种拼死一搏的狠劲。
一张张更大的藤网被迅速编好,利用残垣断壁作为天然支撑,艰难地斜撑在人群上空,层层叠叠,形成了一道脆弱却实实在在的生命屏障。
虽然依旧有燃烧物穿透缝隙落下造成伤亡,但杀伤力被极大地降低了。
如兰穿梭在藤网之间,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将军。她指挥撑网,组织泼水灭火,甚至徒手将穿过网眼落下的较小石块抓住扔开!她的手臂被火焰燎伤,被藤条划出无数血痕,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衣衫,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背后的伤口,剧痛钻心。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那双明亮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