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狗狗没洗干净,自己反倒被洗了一遍。
洗澡才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洗完澡后她和奶奶在吃饭,拴在一边的欧耶馋的流口水,还一直蹭她裤脚,迫不得已,她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分享给它,好在小家伙不挑食,一口就吃完了,然后又得寸进尺地缠上另一边的章丽文。
奶奶觉得有趣,夹了一块煮烂的南瓜,桌下的欧耶等不及地张大嘴巴,南瓜落肚心满意足地发出声调高且尖的哼唧声,还不停的摇尾巴摆出微笑脸讨好眼前的老人。
“狗真好养活,还蛮可爱。”章丽文态度发生些许转变,甚至伸手摸了摸欧耶的脑袋。
“就是洗澡有点累人。”林溪岚补充道。
黑夜彻底驱逐白天,整座城被寂静裹挟。
林溪岚悄声对床边的欧耶说,“欧耶,晚安啦。”
欧耶低声回应,爪子碰了碰林溪岚垂下的手。
第二天林溪岚是被一声兴奋高昂的狗叫叫醒的。
踩着欧耶掉落的狗毛,林溪岚出去一看,欧耶身上拉着一堆破烂纸皮,颇有成就感的蹦来跳去,还高兴地吐着舌头,后面的奶奶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囡囡,这狗真能干,大清早就跟我出去捡垃圾,还能帮我把废纸拉回来。”奶奶笑着把纸皮从狗狗身上卸下,顺便奖励它一块苹果。“哎哟,真乖!要不你留下来吧?奶奶养着你!”
林溪岚忍俊不禁,调侃道,“奶奶昨晚是谁说的今天就要把欧耶送走?还有,里面一堆狗毛还没有收拾呢!”
章丽文同时注意到屋里散落的狗毛,啧啧称奇,“这孩子掉那么多毛,以后不会秃吗?”
“估计我头发掉光了欧耶也不会变秃,奶奶你放心吧。”林溪岚换了身衣服,牵着它准备出门,“奶奶,我先带欧耶去找主人啦。”
“吃饱了再走嘛。”
奶奶却认为不着急,劝说林溪岚先吃早餐,还专门找了个盘装了一堆南瓜给欧耶吃。
堆起的南瓜足有她半个小腿那么高,她不免咋舌,感叹奶奶的爱果然太浓烈,“奶奶,这么多南瓜,欧耶吃不完吧?”
在废纸堆里忙活的奶□□也不抬,“没事让它慢慢吃。囡囡,来帮我把纸皮绑起来。”
林溪岚闻言跨过一堆废品走到纸皮堆前,接过奶奶递过来的塑料绳,脚踩在纸皮上,用力捆绑,最后熟练打了个结实的绳结。
“把剪刀拿过来。”
她扭头搜寻剪刀,冷不丁寻到自己穿越前背着的帆布袋,现实与虚无交叠重合,无不刺激她的神经。不受控制地,她惊呼了一声。
奶奶的语气带着慌乱,“怎么了?”
她稳住心神,强装镇定,把剪刀伸过去,呆愣地摇摇头。手一点一点接近那个帆布袋,真实的触感让她一哆嗦。
可是打开袋子,里面的物件无一让她感到失望。
一部打不开的小灵通,一顶黑色帽子,一把莫名其妙的刀,一枚不起眼的戒指,还有一块赌博的筹码。
“这不是别人送给你的手机吗?”奶奶朝她这边探头探脑,看她有些犹疑,“之前你跟我说的,我记得清清楚楚,背面还有一个''林''的划痕。”
林溪岚把手机反过来,后面明显的划痕印证了奶奶的话,手机里面未知的内容点燃她的好奇心,但那个屏幕始终没有发出亮光。
细细想来,这事有些奇怪,如果是自己的手机,何必在后面刻字呢?莫不是害怕被偷走?思来想去都找不出合理的理由解释,她决定先把欧耶送去警局,顺道去修手机。
牵着欧耶,兜里揣着那部手机,她满腹心事地走着,却被欧耶那惊人的运动活力扯着快步向前。
林溪岚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就要厥过去,“欧耶兄弟,你能不能慢点……警局在这边……”
临近警局时,欧耶预感自己就要离开林溪岚,一直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完全没有刚才的活泼,甚至不愿意再往前一步。
她记得小时候自己养过的那条狗,不是名贵的纯种萨摩耶,而是一只瘦小的土狗。在垃圾桶边第一眼看到它,像是一块被丢掉的抹布,浑身脏兮兮,灰黄的毛脱落了一大块,拖着一条断腿缓缓躲进垃圾桶后面。她用火腿片把狗狗从垃圾桶引出来,凑近一看,凸出的脊背几乎没有肉,一走动就能看到要戳穿皮肤的骨头,触目惊心的伤肆意横行在裸露的皮肤,毋庸置疑只有被人为因素才会造成这样严重的伤害。
她向来感性,单是一句话一个拥抱可能都会让她红了眼眶,更别说摆在眼前的凄凉景象。起伏的胸膛宣泄着自己对小狗的怜悯和同情。那只小土狗感知到她的情绪,发出轻轻的哼声,像是在安慰。
小动物的感情很纯粹,它们的眼里只装得下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
林溪岚好不容易把欧耶托付给值班的警官,离开前给了欧耶一个最真诚最干净的拥抱,不杂糅任何其它。
警局外面一个母亲歪坐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哭喊,沙哑的嗓子发出的声音像极了狂风塞进窗户缝隙般令人难受,“我的孩子不见了,麻烦你们帮帮我吧……”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您不能在我们警局门口这样不顾形象地扰乱秩序啊!”
“我孩子都失踪了,你们为什么不出警帮我找孩子……”
那位中年母亲眼睛失了神,无力地撑着发烫的地面,一个女警体贴地给她撑了伞,还悉心安慰,奈何天下父母心,丢失孩子的焦急并非三言两语就能平息。
“我不管,我孩子什么时候找到,我就什么时候离开!”
“你先起来吧,这样撒泼打滚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进去一起想办法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