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定是我甘愿被她糊弄。”季松这么说话,季怀义也笑了一声:“也是,女子毕竞困在后宅的方寸之地,没真正刀刀见血地和人厮杀过,论起城府手腕,到底是比不过男人;只是男人在外头厮杀累了,不愿意去点明她们的那点小心思,但凡她们能让自己快活,即便互相弄死了彼此,那又有什么要紧的?”季怀义这话说得透彻,季松却补了一句:“和男女有什么关系?一-只看有没有接触过而已。嫂子也是女人,还不是把家里家外打理的井井有条?勋贵家里多的是男丁,又有几个挑得起大梁的?”
“说来,别祖先战功赫赫挣了个爵位出来,后世子孙躺在上头起不来,骑个马还能摔下来摔死一一”
说着季松低低笑了,显然是想到了昔日武平伯的事情:“那就让人看笑话了。”
两人又是一阵大笑,笑着笑着季怀义递出个信封来:“小五,你要查夫人的生平,怎么也不说一声一-先前你成婚,侯爷让我帮着操持婚事,我顺带把夫人的事情都查了查。”
季松一时间皱起了眉头。他不由叹气:“苗儿那人谨慎,不愿意让我知道太多,我本想顺着她的意思,偏偏这回一一”说着季松笑了一声,顺手接过了季怀义递来的信封:“既然如此,就让我先看一看,免得再有人来欺负我的苗儿。”季怀义不声不响,只端起茶盏慢慢饮茶。
大夏天骑了这么长时间的马,他确实累的够呛。信封上没有封蜡,季松略一翻看,直接取出了信纸看了起来。他先是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又拿起两张纸反复对比着看,慢慢问出了一句话:“这个吴子虚……到底是什么人?”
宁远侯府到底阔了许多年,底下人办事的本事自然不浅,虽说只有寥寥几张纸,却也将沈禾的生平大致勾勒了出来一一出身商户但貌美的女子,打小就被贵夫人们惦记上了,想要把她送给贵公子们拉关系;偏偏她体弱,美人灯一样,贵夫人们渐渐没了这个心思,直到她不知怎得被苏州谭巡抚的公子给看上了,谭公子无论如何都要娶她为妻。谭巡抚拗不过儿子,威逼利诱地要沈禾嫁过去;不想半道杀出一个吴子虚来,抢在谭公子娶沈禾之前,给沈禾与盛羽定了婚约,又当着苏州一干大员的面说给沈家的生意上使点绊子,沈家自然会乖乖地把女儿送上。混官场的,别管底下多么不堪,面上都得体面;虽说谭巡抚确实没少给沈家使绊子,但一旦被人指了出来,他便不得不让底下人收手,免得被御史们抓着弹劾,毁了官声;再加上盛羽也是个才子,日后未必不会金榜题名,谭巡抚便收了手。
之后沈长生带着家小到了京城投奔兄长,再到沈妙真闹着要嫁给盛羽,沈禾不得不去了辽东一趟。
季松不曾料到沈禾居然过得这么辛苦,怜惜之余疑惑更多,譬如谭巡抚的公子怎么看上了沈禾?吴子虚怎么愿意替沈禾驳了这桩婚约?盛羽那才子又怎2会和沈禾结下婚约?
再联系到沈禾提到过的吴夫子,季松疑惑更甚,却也隐约有些后悔。后悔昔日没有弄清楚情况就对盛羽大加嘲讽;倘若盛羽是因为谭公子的事和沈禾有了婚约,季松说不定还要谢一谢盛羽。季怀义并不知道季松的种种想法,只慢慢放下了茶盏道:“小五怎么看这位吴子虚?”
“没这个人,"季松毫不犹豫道:“他在隐瞒身份,认识的人不少,但为何帮苗几…我不明白。”
季怀义沉默许久,轻声道:“我也不明白。”“吴子虚这人神秘至极,好似凭空消失了一样。”“按理说,不应该。他能认识那么多的人,自己自然也有老师同学,怎么可能一点多余的消息都打探不到呢?”
“除非,这人身份特殊,所有人都对他讳莫如深,明明认得他,却不肯将这件事情说出来,那咱们自然打探不到他的消息。”季松默然着认同了这件事。
想了想,季松又望着季怀义肯定道:“九哥,这些事情,爹不知道。”倘若他的苗儿真的和这么多人扯上了关系……宁远侯怕是不会让他娶了沈禾。
季怀义轻轻点了点头:“侯爷公务繁忙,这些小事,没必要让侯爷烦心。”季松放下了信纸,站起身来朝着季怀义深深作揖:“九哥大恩,小五不敢忘。″
“起来,"季怀义笑笑:“咱们兄弟,哪里用这些虚礼。”季松果然站直了身体,又望着季怀义道:“九哥,这些事情,我希望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季怀义点了点头,季松方才又坐了下去,拿起信纸忍不住冷笑起来:“她沈家都是什么人啊?”
“沈长好贪纵,拿侄女当成给仕途铺路的礼物;他闺女心心机深沉、人品败坏;沈长生夫妇懦弱怕事--沈长好什么人,经过谭公子那事还看不出来么?沈长生居然还带着女儿去投奔他。这不是明摆着让女儿受罪么?”季松气得横眉冷目,季怀义反倒是笑了:“小五,沈长生毕竟是个商人,身份在这里搁着呢,他怎么硬气?”
“和兄长闹一闹也就是了;真和兄长闹僵了,到时候谁还不能捏死他一个小v小的商人?真到了这地步,夫人只怕……”季怀义话没说完,季松自然懂他的意思一一到了那时候,沈禾只怕会被当作礼物送给权贵。其实季松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谭巡抚让人往沈家铺子前头丢尸体,巧了,前几天季松也才让人往赌场前头丢尸体;虽说季松丢的尸体是被赌场打死的人,可两者又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可话说到这里,季松便越发心疼自家夫人。怪不得她那么知趣。打小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自然懂得察言观色。偏偏她还体弱……还真是……
季松越想越锥心,忽地将信纸胡乱塞进了信封里。他一面走一边装信纸:“九哥,我有些事情先回家了一-日后弟弟再摆酒谢九哥。”一路快马加鞭回了家,季松身上的衣裳湿了又干、千了又湿;他来不及洗漱,直直跑进了屋子里,又被屋中的寒意冰得打了个寒颤。寒意冻醒了季松。他缓缓吐了口气,放慢脚步走到屏风后,果然望见自家夫人正坐在桌案后看书。
她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