洇湿、染红了一大片。
那血迹新鲜而刺目,在雪白背景衬托下,触目惊心。
而在老虎紧紧收拢的腹部下方,后腿之间的雪地上,似乎……还有什么更小的东西,在极其微弱地蠕动着?
这老虎……受伤了?
不,不对……
林阳凝神细看,结合那异常的血迹位置,以及老虎即便在低吼威慑时,也死死护住腹下的姿态,一个惊人的念头闪过。
难道是……刚生产完?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一震。
虎崽呢?
他极目望去,在老虎因持续低吼而微微张开的血盆大口下方,被它前肢隐隐护住的雪地上,似乎有两三团颜色斑驳的东西。
但因为角度和母虎身体的遮挡,看不太真切。
而围困的狼群,显然也察觉到了母虎的虚弱和它守护的东西。
它们眼中绿光闪铄不定,既贪婪又忌惮。
小心翼翼地向前半步,又因母虎猛然加重的吼声而迟疑后退。
几头体型格外健壮,肩胛高耸的公狼,在狼群外围焦躁地来回踱步。
呲着森白的獠牙,发出威胁性的低嗥,似乎随时在查找扑击的契机。
这是一场在自然界中也堪称罕见而残酷的对峙。
狼群无疑发现了这头正处于生命中最脆弱时刻的母虎,想要趁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行那“虎口夺食”甚至“猎虎”的壮举。
若能成功,对整个狼群而言,将是足以维持很久的食物和无可比拟的荣耀。
而母虎,为了护住刚刚降临世间,毫无自保能力的幼崽,不得不以产后极度虚弱的身体,直面数十倍于己,狡猾而残忍的敌人,寸步不能退。
林阳屏住呼吸,冰凉的空气灌入肺叶,让他头脑异常清醒。
他进山是为了解决狼患,补充肉源。
眼前这局面,简直是天赐的“一石二鸟”之机。
狼群聚集在此,正好一网打尽。
这头母虎,虽然此刻看来悲惨,但虎皮、虎骨、虎肉价值连城。
何况它虚弱至此,正是狩猎的绝佳时机。
至于那刚出生的虎崽……
林阳眼神复杂地闪铄了一瞬。
在这片遵循最原始丛林法则的山林里,同情心往往是致命的奢侈品。
何况,一旦这头母虎熬过此劫恢复过来,或者狼群退去,它很可能因为领地、食物,或仅仅是护崽的天性,威胁到更靠近人类村庄的局域。
作为莲花村的守山人,作为村里年轻一辈的倚仗,他有责任消除这种潜在的安全隐患。
理智如同冰冷的山泉,迅速冲刷了那一闪而过的本能恻隐。
林阳心念一动,填满子弹的八一杠赫然在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神一定。
他轻轻拉开枪栓,确认子弹已上膛,然后微微调整伏姿,将修长的枪管从荆棘丛的缝隙中悄然探出,黑沉沉的枪口指向狼群。
目标,首先是狼群的内核——那头最具威胁的头狼。
准星在狼群中缓缓移动。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
一头站在稍远处一块黑色巨石上的狼。
它体型比其他狼明显大一圈,肩颈部的毛发格外浓密蓬松,在萧瑟的冬日山林中呈现出一种灰白的色泽。
眼神睥睨而凶戾,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对峙的中心。
这应该就是狼王。
它在掌控局面,等待最致命的时机。
距离大约四百五十米,有细微的横风。
林阳深吸一口气,将气息压至最平稳,手指稳稳地搭在冰凉扳机上,目光通过准星,与远处那点幽绿的光芒形成一条虚无的直线。
砰!
清脆而爆裂的枪声,猛然撕裂了山谷中死寂般的紧张空气。
枪声在山壁间碰撞、回荡,惊起远处林梢一大群黑压压的寒鸦,“呱呱”惨叫着四散飞逃。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巨石上那头白毛狼王的头颅猛地向后一甩,幽绿的眼框处应声爆开一团红白混杂的血雾。
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半声哀鸣,庞大的身躯就象断了线的木偶,从岩石上一头栽落,“噗”地砸进下方厚厚的积雪中。
四肢仅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一枪毙命,精准狠辣!
突如其来的巨响与狼王的瞬间暴毙,让整个狼群如同被投入滚水的蚁穴,彻底炸开了锅。
惊恐万状的嘶嚎、混乱不堪的奔逃、狼与狼之间的盲目冲撞……
原本那充满压迫感的半圆阵势,在零点几秒内土崩瓦解。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许多狼晕头转向,朝着枪声传来的相反方向,没命地溃散。
林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冷静地拉动枪栓,黄澄澄的弹壳跳出,落在雪地上发出轻响。
他再次瞄准,这次的目标是那些看起来最强壮,仍在试图嚎叫稳住同伴或者龇牙向枪声方向示威的公狼。
砰!砰!砰!
稳定而富有节奏的单发点射,每一次枪响,都精准地收割一条狼命。
有的狼被打穿了胸膛,闷哼着扑倒。
有的被打断了脊柱,后半身瘫软,在雪地上徒劳挣扎。
有的则被打中了后胯或臀部,拖着喷血的后腿,哀嚎着向远处爬行。
在洁白的雪地上划出一道道刺目惊心的血痕。
不到十秒钟,第一个弹夹清空。
山坡上已然躺倒了十几头狼尸。
剩下的狼魂飞魄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哀嚎着没入灌木丛或向更深的山谷逃窜。
林阳动作不停,迅速更换上第二个压满的弹夹,继续冷静地追射那些逃得最快或体型最大,威胁度最高的目标。
砰砰砰……
随着接连不断的点射,又有几头狼在奔逃中跟跄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