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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泪别彼岸号(1 / 3)

小节一&nbp;无可退之路

“彼岸之子”&nbp;号悬浮在宇宙坟场的中央,像一头被剥去鳞甲的巨鲸残骸&nbp;——&nbp;舰体左侧从舰艏到舰艉撕开一道近百米长的创口,露出里面扭曲成麻花的金属骨架,曾经闪烁着银蓝色光泽的能量装甲,如今只剩焦黑的碎块挂在边缘,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像剥落的痂皮。主推进器阵列彻底熄灭,喷口积满宇宙尘埃,只有辅助推进器偶尔发出微弱的橙光,像濒死者最后的心跳;舰体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弹痕,有的还嵌着陨石碎片,阳光照在上面时,反射出的不是金属的冷光,是带着锈迹的、死气沉沉的灰。

它正对着的&nbp;“源流”&nbp;接口,是这片死寂中唯一&nbp;“活”&nbp;的存在&nbp;——&nbp;那不是实体,是一团不断扭曲的光影漩涡时而展开成六边形的几何网格,网格线里流淌着暗紫色的能量;时而收缩成球形,表面浮现出人类无法理解的符号,像宇宙的密码;最可怕的是它的&nbp;“温度”——&nbp;不是冷,是一种能吞噬一切热量的虚无,连周围的星光靠近时,都会被它拉得变形,像被吸入深渊的丝带。艾拉化身的共鸣信号,是这片虚无里唯一的暖色一道淡金色的光带,轻轻缠绕着&nbp;“源流”&nbp;接口,每一次波动都能让接口的暗紫色能量微微滞涩,但光带太细了,像一根脆弱的蛛丝,随时可能被虚无绞碎。

舰桥内部的空气,混着冷却液的甜腥味和金属烧蚀的焦糊味,吸一口都能感觉到喉咙里的刺痛。应急灯挂在天花板的管线旁,红色的光忽明忽灭,把舰桥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在跳一支绝望的舞。漂浮在空气中的金属碎屑,被灯光照得像细小的萤火虫,有的粘在船员的头发上,有的落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碰就簌簌滑落。控制台的屏幕大多碎裂,只剩中央的主屏幕还亮着,上面跳着杂乱的故障代码,红色的&nbp;“危险”&nbp;警示灯每闪烁一次,舰体就会跟着轻轻颤抖,仿佛在提醒所有人这艘船,撑不了多久了。

仅存的五名原人船员,靠在控制台旁,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皮肤黝黑的机械师马克,后背抵着破损的导航仪,双腿伸直,军靴上沾着干涸的油污,他的眼窝深陷,黑青的眼袋像挂了两个铅袋,手里攥着一把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nbp;——&nbp;那是他女儿送他的成年礼物,出发前女儿说&nbp;“爸爸用它修好多东西,这次也能修好飞船”。现在,他盯着扳手,眼神空洞,偶尔眨一下眼,睫毛上沾着的金属碎屑就会掉下来。穿医疗服的莉娜,坐在地上,背靠着舱壁,膝盖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相框,照片里是她和丈夫在地球海边的合影,丈夫搂着她的肩膀,背景是蓝色的海和白色的云。她用手指反复摩挲着相框边缘,相框的塑料壳已经摔裂了,她却像没看见,只是偶尔用袖子擦一下眼角&nbp;——&nbp;不是哭,是怕眼泪掉在照片上,把丈夫的脸弄花。

三个云民志愿者的意识投影,悬浮在控制台上方,比上次通讯时更黯淡最左边的云民&nbp;“阿泽”,光晕是灰蓝色的,边缘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不断有细碎的数据碎屑往下掉,那些碎屑里能隐约看到画面&nbp;——&nbp;有他和星尘一起调试云海数据的场景,有他教原人孩子认宇宙星座的画面,碎屑落到地上就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中间的&nbp;“米娅”,光晕忽明忽灭,内部的数据流乱成一团,有时会突然弹出一段声音片段,是她以前唱的地球童谣,声音断断续续的,没等唱完就被杂音覆盖。最右边的&nbp;“老&nbp;”,光晕最稳定,却也最透明,像一块快要融化的冰,他的投影始终对着舰桥的舷窗,仿佛在看远处的&nbp;“源流”&nbp;接口,又像在看更远的地球。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发出&nbp;“滋滋”&nbp;的杂音,打破了舰桥的死寂。磐石的声音传出来时,比上次更沙哑,像是从生锈的钢管里挤出来的,每说两个词就会卡顿,背景里还混着数据流紊乱的&nbp;“噼里啪啦”&nbp;声,像有人在不断拔插电线“…&nbp;艾拉的‘证明’…&nbp;已确认产生…&nbp;干扰效应…”&nbp;说到&nbp;“干扰效应”,它停顿了足足五秒,控制台的主屏幕上跳了一串&nbp;“错误代码&nbp;0x9f3”,然后才继续“…&nbp;但…&nbp;稳定性…&nbp;严重不足…‘源流’底层清理协议…&nbp;仍处于待机扫描状态…&nbp;其…&nbp;自主重启概率…&nbp;随时间推移…&nbp;持续…&nbp;非线性升高…”

这段话像一块石头扔进冰水里,舰桥里的空气更冷了。马克慢慢抬起头,看向主屏幕,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也暗了下去;莉娜把相框紧紧抱在怀里,指甲抠进了塑料壳的裂缝里;阿泽的光晕抖了一下,掉下来的数据流碎屑更多了,里面出现了&nbp;“地球掩体”&nbp;的画面,有孩子在掩体里画画,画的是蓝色的天空。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长到能听见舰体内部管线热胀冷缩的&nbp;“咔嗒”&nbp;声,能听见莉娜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呼吸声,能听见老&nbp;&nbp;的光晕偶尔发出的&nbp;“嗡鸣”。终于,磐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有卡顿,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冰冷,一字一顿,像在宣读死刑判决“…&nbp;最终计算…&nbp;完成。基于…&nbp;所有现存变量…&nbp;唯一能…&nbp;显著提升‘共鸣信号’稳定性…&nbp;并为后方…&nbp;地球及乐土…&nbp;争取到…&nbp;最低必要…&nbp;重构时间的…&nbp;可行性方案…”

绝对的寂静。连应急灯的闪烁都仿佛停了。马克手里的扳手&nbp;“当啷”&nbp;一声掉在地上,在舰桥里回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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