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只是停留在轻浅的触碰,这还是第一次,他用手去触碰一个人。温热柔软的触感,乍然触及却不是过去摸上手炉时那般的刺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全然陌生的刺激。
软软的颊上带着淡淡的泪痕,感受指尖上的微凉,男人的眉头蹙起。她在梦里也那么疼,回忆到此前每次触碰时少女脸上都会落泪…这么怕疼的一个人,怎么敢奋不顾身的替他抗住那利刃。脸颊上的温热转瞬即逝,短促到宋徽玉只觉得好似蝶翼掠过,是个半梦半醒间的恍惚。
药效逐渐上来,她的意识变得昏昏沉沉,伤口的疼痛逐渐淡去,好似成生了化蝶的翅,轻盈的飞到天际……
书房内
影卫跪地回禀,“大人,属下刚刚验尸发现那行刺的侍女早已服毒,即使没有大人那下致命伤,不出一个时辰也会毒发身亡。”玄勾跪地补充,“大人,这人打着冤屈的名号来行刺,但此举却不似寻常女子所为,更像有人指使,还有她所用之毒不是大晟所有,属下从她房中翻出。拿起面前的瓷瓶,打开里面是淡紫色的药丸,嗅闻间带着异香。裴执蹙起眉,“西北部族的回行丸。”
玄勾:“大人正是,此药入水无色无味,次女由此毒药,若是真的身有冤屈何必还要行刺,下毒岂不是更容易得手?属下想,这人应该是背后另有人指使,怕她说出实情才给她下毒。”
“只是……“玄勾有些犹豫,抬头看了裴执一眼,他这次犹豫着说出口。“这侍女是夫人房中的人,可否要夫人醒后一问?”书房内登时安静下来,地上跪着的两名影卫都不敢直视上首的男人,在漫长的等待中脊背发冷。
却听一道冷冷的声音道:“不必。”
“这人眼生,是什么时候进府的?"裴执回忆起当时一瞥,他近日倒是常来内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乌刺回禀:“大人,这个侍女叫采莲,确实是刚来,事出急迫属下还不曾审问过内院侍女,只看了府中记录,知道她是七日前来的府中。”七日前……看着手中的药瓶,裴执的眉头皱起。正是宋徽玉进宫那日。
回忆起这侍女服侍用膳时布菜动作间带着宫女习惯……男人目光冷冽,将瓶子放在案上。
宋徽玉原本是真的装晕倒,但是在药效下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曾经最不想回忆的过去。
是十二岁那年,父亲殉职的那一天。
“爹!"宋徽玉看着抬到府上被白布盖着的宋连,小小的她彼时还不懂什么叫天人永隔,只知道透过被风掀起一角的布,看见了父亲带血的唇角。“宋郎!“宋母跪在地上,任凭如何哀求,官差都不层松开拉扯她的手。宣执的太监扯着尖利的嗓子道。
“天子有旨,宋连因公殉职其心可表,此举视为忠孝府中不可见白幡悼词,不可见泪闻哭……遗体不得立碑牌位,赐散骨归民,以表其忠义!”当时的宋徽玉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只知道母亲听见这话后直接当场晕了过去,她也被府中下人拉进房内。
等到晚间,天色彻底昏沉下来。
府中跟了宋父十几年的老管家才颤颤巍巍的进来,将怀中捧着的一把灰烬小心的导入坛中,悲痛的将它递到宋徽玉的手中。那管家的话到如今还是宋徽玉心里的梦魇,在每个睡不着的深夜回荡在耳边一一
“奴才无用,拼尽全力才在刑场抢下了这些,这是大人他……他的骨灰!”“爹!"宋徽玉猛地惊醒,刚要起身心口处就一痛。“别动。”
一侧的黑暗中传来熟悉的冷淡声音。
宋徽玉抬眸却见裴执正坐在身边。
不知这一觉睡了多久,此时房内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男人的眼眸在黑暗看过来,有一种整个人都被他看透的错觉。
下意识的紧张,宋徽玉以为她被识破,却之见男人转身将烛火点亮。昏黄的光照在他的侧脸,自案上端起碗,裴执坐在她的身旁,“饿不饿?”“……嗯。”
乍然听到这话宋徽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男人听到回答却真的用勺子舀了一勺,朝她唇边递来。
本就收了伤,又一下午昏睡,宋徽玉此时真的有些饿了,张口吃下。这粥很稀,加了糖和豆蓉入口甜甜的,温度也刚好温热。给裴执送过很久的汤羹,宋徽玉自然知道要保持糖粥的温度很是不易,下意识扫到桌上却见一块小小的盅被泡在汤碗中,汤碗里还有水。热水温着。
这细致的做法让宋徽玉心中一动,但见面前这个眉眼冷冽的男人,暗道她的愚蠢。
裴执自然不会为她想这些,应该是揽春的主意。如今男人能对她稍加宽待也是看在今日她舍身相救的面上,要不是这救命之恩还新鲜热乎着,只怕此时就是她去书房巴巴等着裴执回来了。被喂着喝了几口,宋徽玉第一次见裴执这么做有着别扭,便说了饱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榻边坐着的男人似乎看了看碗中剩下的大半碗,神色不是很好看。
以为是觉得他难得亲自喂食自己的举动扫兴拂了面子,宋徽玉连忙道,“夫君,剩下的我等会饿了再喝。”
“嗯。”
房内就这么安静了下来,宋徽玉正回忆着看过的册子内容,想找些话说,就听见男人开囗。
暖黄的光自男人身后照来,显得他本就俊美的容颜更是惊人,但一眼便是让人移不开眼。
“你刚刚是梦到了什么?”
知道男人是听到刚醒时她的喊声,对于父亲的事情宋徽玉始终不愿去去提,只是垂眸嗯了一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房内再次安静,宋徽玉听到外面细微的夏夜虫鸣。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梦见当年父亲的事,宋徽玉此时心内压抑,想了半响什么话都没想出来,在锦被上的手不住的纠结。她细微的动作落在男人眼中便成了伤口疼痛难耐的反应。裴执的眸子一沉,问道:“疼吗?”
见宋徽玉没反应过来,他补充道,“伤口还疼吗?”宋徽玉其实并不想说疼,毕竟过去宫中的几年经验教会她,如果为别人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