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他狼狈地跳上马车,嘶吼着:“走!快走!”&bp;马车扬尘而去,临走前,他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小乞丐一眼,低声对身旁的管家说:“去查查那小子的底细,尤其是他袖中的纹章……”
兰妮放下竹杖,转过身,对着小乞丐深深行了一礼,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壮士相救。只是此地……”&bp;她望向空荡荡的村道,轻轻叹了口气,“怕是留不住你了。那公子哥睚眦必报,你今夜……”
小乞丐低头看着手中吃剩的半块玉米饼,忽然有雨滴落在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抬头。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远处山峦间,乌云正缓缓压来,像是要把整个青铜乡都罩住。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兰妮身后&bp;——&bp;那里靠着一把青铜锄头,锄柄上的红绸早已褪色,可锄头内侧,竟刻着一枚与自己袖中纹章相似的图案!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握着玉米饼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公子哥捂着被咸鱼干砸得通红的左眼,像只受了伤的肥猪,在一众家丁的簇拥下往村外逃窜。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扬起的尘土混着他气急败坏的咒骂,渐渐消散在风里。村口的大妈们还叉着腰站在原地,哄笑声此起彼伏,孩童们跟着拍手起哄,清脆的笑声像撒在半空的碎珠子。
兰妮望着那队人马消失的方向,眼眶里还含着未干的泪,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她犹豫了片刻,快步走到小乞丐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多谢恩公救命!若不是您,我今日怕是难逃厄运。”
小乞丐刚缓过劲来,额头上还沾着冷汗,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摆了摆手:“我没本事和他们硬拼…&bp;但实在看不惯仗势欺人。光天化日下强抢民女,简直毫无王法!”
可话刚说完,他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怔怔地望着远方的山峦。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又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bp;——&bp;朱红的院墙高耸,年幼的他攥着木棒,和一群穿着锦衣的孩童扭打在一起,脸上、胳膊上满是抓痕,火辣辣地疼。远处的廊下,母亲穿着华服,正掩着面低声哭泣,几次想冲过来护着他,却都被身旁的仆人拦住。而不远处,父亲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挥之不去的厌恶与失望。
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在天际间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不过片刻,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紧接着,闪电如银蛇般撕裂暗沉的天空,雷声轰隆作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小乞丐背着兰妮塞给他的干粮袋,在泥泞的山道上奋力狂奔。衣袍早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瘦弱的身躯上,每跑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物。凌乱的头发黏在额前,挡住了视线,他只能眯着眼,在雨幕中寻找着能避雨的地方。
忽然,远处的荒野中,一座斑驳破旧的古庙映入眼帘。庙墙早已斑驳脱落,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却像是这暴雨中的唯一庇护所。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古庙跑去,脚下的泥水溅起,打湿了本就破旧的布鞋。
“这场暴雨,像极了他被逐出家门的那夜…&bp;同样的惊雷,同样的背叛。”&bp;低沉的旁白在雨幕中响起,带着几分沧桑与悲凉,“命运的暴雨,似乎从未停歇,一次又一次地冲刷着他摇摇欲坠的人生。”
推开吱呀作响的庙门,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小乞丐捏着鼻子,借着闪电的光亮往里打量&bp;——&bp;布满蛛网的神像立在角落,面容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残缺的轮廓;墙角堆积着不知名的秽物,苍蝇在周围嗡嗡打转。他实在无处可去,只能小心翼翼地钻进角落的草堆里,尽量避开那些令人作呕的东西。
从干粮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咸鱼干,他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咸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却让他觉得格外踏实。他又掏出皮囊里的山泉水,猛灌了几口,水从下巴滴落,浸湿了前襟,带来一阵凉意。
可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被突如其来的回忆打乱。
马车在暴雨中剧烈摇晃,车轮碾过积水,溅起高高的水花。箭雨如蝗般破空而来,“咻咻”&bp;的声响在耳边回荡。保镖们高举着盾牌,齐声高呼&bp;“保护少主”,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悲壮,却又带着几分无力。
少年时期的他,颤抖着探出车帘,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苍白的脸,眼神里满是惊恐与茫然。马涛&bp;——&bp;父亲身边最得力的护卫,正挥舞着长刀,奋力挡开逼近的刺客,刀刃与兵器相撞,迸发出的火花在昏暗的雨夜里格外刺眼,却转瞬即逝。
还有祠堂里的那一幕,“村民”&bp;们脸上还带着憨厚的笑,手里捧着酒碗向他敬酒。可下一秒,他们就掀翻了酒碗,寒光闪闪的兵刃从袖中滑落,脸上的嬉笑瞬间被狠厉取代,像一群饿狼般恶狠狠地围了上来。
小乞丐抱紧膝盖,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将脸埋在膝盖里,声音带着哭腔,低声呢喃:“是父亲…&bp;要杀我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连亲生父亲都容不下我?”&bp;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混着脸上未干的雨水,一起滑落,滴进身下的草堆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又想起了那辆摇晃的马车。车厢内部因剧烈颠簸而吱呀作响,昏暗的油灯挂在车顶,在风雨中摇曳不定,光影在众人脸上跳动,忽明忽暗。那时的他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狼狈地靠在车壁上,手指紧紧抓着衣角,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马涛沉着脸坐在对面,低头擦拭着带血的佩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每擦一下,都像是在磨着心头的焦虑。马龙&bp;——&bp;马涛的弟弟,则气鼓鼓地坐在一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扭向一边,满是不满。
“三十个人保护少主?还不如派三十只鸭子!”&bp;马龙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抱怨,“就这点人手,怎么敌得过那帮如狼似虎的家伙?依我看,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