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虚高几倍、十几倍?关联交易?利益输送?”李毅飞每说一句,在座五人的脸色就白一分,冷汗如同蜿蜒的毒蛇,顺着他们的鬓角、脊背无声地滑落。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声。杨乐山脸上的轻蔑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惊恐和惨白;陈明远搓着的手指僵住了,微微颤抖;孙卫国的眼神再也不敢飘忽,死死地盯着桌面,仿佛要钻进去。“二十个亿啊!”李毅飞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低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这可不是小数目。这每一分钱,都是阳兴县勒紧裤腰带挤出来的,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蒸发’了?你们告诉我,这些钱,都去哪儿了?”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刀,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煞白的脸:“你们猜,我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他自问自答,声音斩钉截铁,带着铁血般的意志:“县纪委、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县审计局联合工作组,明天一早,进驻你们五家企业!目标只有一个:查清每一笔糊涂账!追回每一分流失的国有资产!把那些趴在国家和人民身上吸血的蛀虫,一个一个,给我揪出来!”“轰——!”这最后一句,如同在五人头顶引爆了一颗炸弹!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进驻?纪委?公安?经侦?审计?这阵仗,哪里是查账,分明是冲着把人送进去去的!他们太清楚自己企业里那些“陈年旧账”经不起这样的深挖细查了!就算自己没直接伸手,但作为分管领导或班子成员,监管失职、知情不报甚至包庇纵容的责任,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刘海、缪俊杰的下场就在眼前,血淋淋的教训!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压抑的恐惧如同浓稠的墨汁,弥漫在空气中。几个在阳兴企业界也算“人物”的副总、书记,此刻如同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只剩下瑟瑟发抖。李毅飞看着他们失魂落魄、面无人色的样子,心中毫无怜悯。对付这些被安逸和利益腐蚀了脊梁、习惯了敷衍塞责的“老油条”,温情脉脉的动员就是笑话!唯有**裸的威胁和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的恐惧,才能打碎他们那层厚厚的“油壳”,露出里面真实的求生的人性!他放缓了语气,但其中的力量感却更加沉重:“我不是纪委,也不是法官。我的首要目标,不是要把多少人送进去。我是阳兴的县长,我的职责是发展经济,让阳兴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全县一盘棋,所有企业,无论大小,都在看着我们!看着你们这几家曾经风光、如今却成了沉重包袱的国企!你们不站起来,阳兴的脊梁就挺不直!中小企业的信心就聚不起来!”“所以,”李毅飞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最后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是拿出当年创业的拼劲,跟县委县政府一条心,抛开包袱,甩开膀子,真刀真枪地把企业搞活、搞好!用行动来证明你们的价值,也为自己争一个清白和未来?”“还是等着联合工作组进驻,把你们企业翻个底朝天,让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暴露在阳光下,然后看着自己或者看着自己的老同事、老部下,穿着囚服走上被告席?”“思想不换,就换人!人可以打一次盹,但不能装睡一辈子!如果怎么都叫不醒,那这个人,也就彻底废了!”恩威并施,胡萝卜与大棒并举!李毅飞将基层政治手腕的“刚柔并济”运用到了极致!他精准地拿捏住了这些“老油条”最深的恐惧和最现实的渴望,将他们逼到了悬崖边上,同时也递出了一根唯一的救命绳索——跟着他干!长时间的沉默,压抑得让人窒息。终于,海洋重工常务副总杨乐山,这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技术型干部,第一个扛不住了。他抬起头,脸上交织着恐惧、挣扎和最后一丝不甘熄灭的侥幸,声音干涩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李…李县长!我杨乐山在海洋重工干了一辈子,说不想它好,那是假的!我有心重振重工!可是…可是您也看到了,我们厂技术落后得不是一星半点!新设备买来没人会用,更没人会修会保养!老设备趴窝,合格率低得吓人!没有过硬的技术支撑,光靠喊口号,有心…也无力啊!”他的话里,透着技术人的无奈和一丝最后的试探——要支持!李毅飞盯着杨乐山看了几秒,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他的灵魂。就在杨乐山快要承受不住这目光压力时,李毅飞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强大的、令人安心的力量:“杨副总,你说的是客观困难。但,”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厉,“这绝不是裹足不前、心安理得混日子的理由!没人?不会去找吗?!技术不会?不会去学吗?!县里可以帮你们协调专家资源,可以组织技术培训,甚至可以牵线搭桥引进技术合作!但是!”李毅飞重重敲了一下桌子,“下一次,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强调客观困难、推卸主观责任的废话!我要看到的,是解决问题的方案和行动!明白吗?”“明白!李县长!我明白了!”杨乐山如同被鞭子抽了一下,猛地挺直腰板,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被逼到绝路后反而生出的狠劲和…希望!李县长不是空话,他指出了路,也给了支持的可能!有了杨乐山带头,剩下的几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陈明远、孙卫国等人再也不敢耍滑头、玩心眼了。他们争先恐后地表态:“李县长,深海造船厂一定全力配合县政府整顿!生产管理上的问题,我回去立刻梳理,拿出整改方案!”“纺织厂一定痛定思痛,从内部管理抓起,狠抓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