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春芳接过话头,长叹一声。
“这些日子,前来柳府,想与你结亲的世家,拜帖堆得象小山一样。我和你柳阁老,花了整整三天,帮你把那些心术不正、根基不净、首鼠两端的家族,全都筛掉了。”
说着,从身后拿出三份被仔细收好的拜帖,连同几卷画轴,一并推到了卢璘面前。
“剩下的,就这三家。”
“这三家,都是真心愿意支持新政,愿意与你,与陛下一系,彻底站在一起的。”
“你自己看。”
卢璘的动作僵住了。
从未想过,自己的婚事,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被摆在台面上。
沉默了许久,卢璘终是缓缓伸出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拜帖。
缓缓展开。
拜帖上,一个娟秀端庄的“顾”字,映入眼帘。
卢璘手里拿着拜帖,眉头微皱。
一旁的柳拱和沉春芳将卢璘脸色看在心底,两人对视一眼。
还是沉春芳率先开口:“璘哥儿,顾家,与别的世家不同。”
“沉家虽富,但格局小了,只盯着户部那一亩三分地。姜家虽正,却也过于刚直,树敌太多,与他们结盟,恐弊大于利。”
柳拱接过话头:“唯有这顾家,身为大夏顶尖世家,其家主顾景行,却多次在朝堂之上,公开支持陛下新政,甚至不惜为此得罪了勋贵旧党。”
“此次顾家嫡子顾清辞添加督察司,顾家又第一时间递上拜帖。这其中诚意,已无需多言。”
“他们是在向陛下,也是在向你,递上一份投名状!”
两人一唱一和,见卢璘脸色缓和,心中稍定。
卢璘也知道两人的意思,略显沉默,正准备细看拜帖。
就在此时!
嗡!
文宫内,九山河沙盘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
一道猩红光芒,在沙盘内毫无征兆地预警!
有消息了。
卢璘动作一滞,放下了手中的拜帖。
“璘哥儿?你怎么了?”
柳拱和沉春芳见状,也略显紧张。
“无妨。”
“只是今日神魂消耗过甚,有些疲累。”卢璘摇了摇头,没有着急解释。
缓缓闭上双眼。
心神已尽数沉入文宫!
沙盘上,代表着京兆尹府衙管家钱虎的光点正在缓缓移动。
卢璘从不相信巧合。
一个三品大臣的家奴,有胆量冲击朝廷新设的官署。
背后肯定有隐情!
所以,卢璘在钱虎离开督察司的那一刻,便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才气印记。
此刻,沙盘死死锁定着钱虎的踪迹。
沙盘上,钱虎并未返回户部侍郎钱谦的府邸。
猩红细线,绕过钱府,最终指向了城东一处戒备森严的府邸。
而那座府邸在沙盘上的标注,竟是一个闪铄着微光的金色标识。
皇室宗亲!
卢璘心头一沉。
沙盘上,无数信息流开始疯狂汇聚、推演!
【推演开始:目标人物,钱虎。关联事件:冲击督察司。】
【第一层解析:指使者通过钱虎试探督察司态度,真实目的为激化和户部侍郎钱谦的矛盾,引爆舆论,借刀杀人!】
果然如此。
【第二层解析:户部侍郎钱谦,其背后势力为先帝第三子,恒王。】
信息量瞬间爆炸!
朝堂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这已不仅仅是新旧党派之争,更牵扯到了昭宁帝与先帝诸子之间
不久后,卢璘缓缓睁开双眼,起身对沉春芳和柳拱躬身一拜。
“柳老,沉夫子。”
“婚事关乎一生,还请容学生,再仔细思量几日。”
“眼下,督察司有桩紧急要案,我必须立刻回去处理。”
柳拱与沉春芳对视一眼,满是不解。
璘哥儿怎么会对男女之事这般抵触?
还是说有什么隐疾不成?
两人根本不信,是何等要案,能让璘哥儿着急离去?
督察司衙门。
卢璘刚出现在门口,影一自暗处现身,单膝跪地。
“大人。”
“查!”
“今日在衙门闹事的钱虎,来之前,去过何处,见过何人!我要知道他每一个细节!”
“遵命!”
影一领命而去,身形再度消失。
不到半个时辰。
影一再度出现,手中多了一份刚刚写就的密报。
“大人,查到了。”
“钱虎今日午后,曾独自一人,去了城西的‘闻香楼’,在天字号雅间,与一名华服中年男子密会了半个时辰。”
卢璘接过密报,迅速扫过。
“那人样貌如何?”
“约莫四十馀岁,气度不凡,不似寻常富商。其腰间佩戴的一块羊脂白玉上,用小篆,刻着一个‘李’字。”
李。
卢璘将这个姓氏在心中默念一遍。
文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