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暖投胎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意义上的出远门。
先坐船从冯乘到永州府,再从永州府转船到沙城,全程水路。
于腊月二十三日下午顺利抵达沙城,路上总共花费了五天时间。
进城后,江暖跟据吕喻给的地址,找了家离那位前水部司,钱其昌钱郎中家最近的客栈住下。
休整了一晚后,于腊月二十四日,过灶年那天上午敲开了钱府的大门。
递上了拜帖,以及吕喻写的引荐信。
虽然在这天递拜帖有些失礼,然时间紧迫,江暖也是没办法。
好在,钱府的人并未计较,当天下午就给了回复。
请江暖于明日上许过府一叙,这让江暖稍微松了口气。
次日,江暖带着自家产的丰厚伴手礼,准时登门拜访。
钱其昌带着夫人亲自在家门口迎接,不得不说,这让江暖颇有些受宠若惊。
当然,这也得益于吕喻在给钱其昌的信中,对江暖毫不吝啬的欣赏与夸赞。
吕大人的忘年交,弟弟是耿大儒的关门弟子。
短短两年内两次得陛下下旨嘉奖的人物。哪怕是位年纪不大的女娘,也不容小觑。
况且,都到年底了,人家一个小姑娘顶风冒雪千里迢迢的赶来请他。
光这份诚心就让人动容。
双方见了礼,寒暄几句,江暖就被迎入内堂说话。
钱夫人见得江暖带来的礼物,很是吃了一惊。
山茶油、杨梅酒、葡萄酒、还有白霜糖。
这些都是近两年来,刚出现在京师的东西,炙手可热。
一般的人家若是没有门路,有钱都没地方买。
这位江姑娘竟然一次性带全了,还是这么大的数量。
由此可见,人家是极有诚心的,而且门路还不窄。
江暖准备的很充分。
她甚至把江家村和杆河村那一片的地形地貌,以及河道全都用炭笔画在了图纸上。
尤其是骂娘滩那一片,画的十分详细,让人一看就一目了然。
江暖指着地图,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钱其昌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双方沟通顺畅,相谈甚欢。
钱其昌十分欣赏江暖的魄力“从你的描述和图纸上来看,这工程的难度不算大。
但涉及水利民生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因此具体的情况,老夫还需要去现场实地勘察过后,才能下决定。”
“自当如此。”
事情谈完了,时间已近中午。
钱其昌夫妻热情的留了她用午饭,江暖推辞不过,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次日一早,江暖带着人直奔沙城码头,顺利的话刚好可以赶回家过年三十。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船还没走到永州府时,天上竟然下起了雪。
雪里夹杂着冰粒子,伴随着呼啸的狂风,冷得出奇。
客船顶风冒雪走了大半天,到傍晚时,船沿上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尤其是船楼子伸出来的屋檐底下,挂满了冰锥子,最长的甚至比人胳膊都长。
风狂雪大,这样的极端天气,船老大也不敢再走了。
这么冷的天,万一翻在江里,一个都活不了。
因此只得遗憾的告诉大家“行了,都别抱怨了。
老天爷留客,今年就在这儿凑合凑合,过完年再走吧!”
众人无法,只得骂骂咧咧的上了岸,各自找地方住下。
这是个巴掌大的小城镇,因为地方小,平日里选择在这里停靠的客船并不多。
如今受恶劣天气影响,许多船只被阻在此处无法继续前行,只能上岸。
导致这个平日里没什么人问津的小镇,一时间人满为患。
仅有的三家小客栈也都客满。
江暖他们上岸的晚,没有找到客栈,就只能想法子去找民房。
否则在这样见鬼的天气里,分分钟冻成人棍。
伙计告诉他“打此处往前走第一个路口,右转第三家,是一座两进的青砖宅子。
那家的主人是个老秀才,因为屡试不中又无养家的营生。
就把那宅子前院隔断了,便宜租出来,供往来此处的旅客歇个脚,以此赚几个散碎银子糊口。
姑娘若是实在找不到住处,不如上那处去问问。
虽然条件比不上我们客栈,起码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江暖赏了他一把铜板。抱着白泽,带着人往那伙计指引的地方去了。
果然找到了一座外形略有些破败的青砖宅子。
那宅子外头还挑着一面旗子,上头写了一个大大的“宿”字。
江暖的一个家丁上前拍门,没一会就出来一个劲装的青衣汉子。
汉子听说他们是来投宿的,只道“这房子已经被我们爷包下了,你们另寻他处吧。”言毕就要关门。
江暖快步上前,一把挡住那汉子“请等一下。”
那汉子拧眉看着她“什么事?”
江暖指了指自己的脸笑眯眯的同那汉子套近乎“这位大哥,可还记得我不?”
那汉子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我们认识?好像是有些眼熟!”
江暖提醒他“去年在冯城县的时候,你以五两银子的价格卖给我一辆牛车。”
汉子闻言仔细的瞅了她两眼,立即笑出了一口白牙“原来是你呀,小丫头。”
你今天穿的这身,我还真没认出来。你怎么在这儿?”
江暖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不回家的路上,让冰雪和大风给挡在这里了嘛。
客栈里都住满了,伙计说这里有民宿可以落脚,所以我们就过来了,没想到遇到了你。”
汉子一耸肩膀“那还真不巧,你们来晚了一步。
这座院子让我们家爷给包下来了,你们还是上别处去问问吧。”
江暖忙说好话“大哥别介啊,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问问你家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