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变了。
这是任茜最近最直观的感受。
陆沉渊不再对陆家的叔叔伯伯忍让，妥协。
这一日，陆明德气势汹汹地冲进总裁办公室。
随后，就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然后，过了一会儿，陆明德就怒气冲冲地出来。
任茜知道，三董是为采购经理人选的事去找陆沉渊了。
往常这种事，陆沉渊都会迂回处理。
但是，这一次，陆沉渊是直接驳回。
而在下午的董事会上，陆沉渊直接毙掉了陆明功的一个项目。
一点情面也没给四董留。
甚至，陆沉渊开始在陆氏集团内部，开展反贪工作。
并亲自将其他派系的几个高管清退。
甚至，其中有一个因为严重贪污，让任茜亲自报警抓捕。
任茜亲眼见证了，这场足以载入陆氏集团史册的，家族大清洗。
风暴过后，陆氏集团迎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陆沉渊的三叔和四叔，不再来总裁办公室吵闹了。
他们在走廊上，远远看到陆沉渊，甚至会下意识地避开。
他们终于意识到，
这个他们看着长大的侄子，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亲情和辈分，随意拿捏的年轻掌舵人。
他是一头，会咬断敌人喉咙的猛兽。
任茜看着这一切。
看着陆沉渊，在董事会上，用最平静的语气宣布着最冷酷的决定。
她的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无尽的崇拜和欣喜。
那个被困在孤城里的，疲惫的王。
终于，亮出了他的刀。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挣脱那些陈腐的枷锁。
他在为自己而活。
这个认知，让任茜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为自己，追随了这样一个男人而感到骄傲。
……
而另一些些变化，是从最细微的地方开始的。
比如，陆沉渊接电话的语气。
那天下午，陆芊芊的电话，又一次在会议中途准时响起。
在场的所有高管，都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都习惯了。
习惯了这位陆家大小姐的随心所欲。
也习惯了，陆总那无奈又纵容的中断。
任茜已经准备好，宣布会议暂停。
陆沉淵却只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按下了静音键。
他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讲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并没有受到丝毫干扰。
陆沉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却又固执地闪烁着。
他视若无睹。
会议结束。
任茜是最后一个往外走的。
在她起身的时候，陆沉渊才不紧不慢地回拨了过去那个电话。
他按了免提。
似乎，并不在意，会议室里还有任茜和林远。
“大哥！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陆芊芊那骄纵的带着哭腔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我在开会。”
陆沉渊的声音很平静。
“我不管！我的车被我刮了！你现在就让林远哥过来给我处理！”
“你自己处理。”陆沉渊说。
“给保险公司打电话，或者，叫拖车。”
“我不要！我就要你管！”
“芊芊。”
陆沉渊依然一脸平静地说道。
“你已经成年了。”
“你该，学着自己解决问题。而不是，把所有人都当成，你的附属品。”
“我这个月，给你的零花钱，足够你，再买一辆新车。”
“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那下个月，你的额度，会减半。”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
任茜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还是那个，会因为妹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就慌乱得连外套都忘了拿的陆沉淵吗？
改变，在更多看不见的地方发生。
陆沉渊开始布局一些，任茜完全看不懂的棋。
一天下午。
林远抱着一叠文件，快步走到任茜的办公桌前。
“茜姐。”
他将最上面的一份蓝色文件夹，单独抽出来，放在任茜面前。
“这是陆总刚刚批准的一个专项扶持项目，需要走基金会的账目，最高优先级。”
这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工作交接。
“好的。”任茜点头，伸手接过文件夹。
林远走后。
任茜拿着这个文件。
最高优先级？
她的心里升起一丝好奇。
能被陆沉渊定义为“最高优先级”的公益项目，屈指可数。
她翻开了文件夹。
然后，她愣住了。
整个扶持计划，只有一个资助对象。
叶若溪。
高三在读学生。
在一个很普通的县城高中，常年年级第一。
都是常规信息，看不出一点异常。
任茜拿着那薄薄的几页纸，久久地沉默了。
这太奇怪了。
陆沉渊不是一个会突然大发善心的人。
他的每一分钱，都必须花在刀刃上。
他的每一个决策，都服务于一个明确的商业目的。
资助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贫困优等生？
图什么？
任茜发现，那个偶尔会流露疲惫的陆沉渊，消失了。
现在的他，像被一层更坚硬的铠甲包裹了起来。
那铠甲，冰冷，光滑。
让她，找不到一丝可以窥探他内心的缝隙。
她，离他明明这么近。
却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