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芷昔依偎在沈清歌怀里,小小的身体渐渐松了下来,但那双胳膊依旧紧紧地环着她。
开始叽叽喳喳“娘亲,昨天有只小小鸟从树上掉了下来,是它娘亲不要它了吗?”
“娘亲,昨天我吃了一碗米饭呢,哥哥说长大了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了,芷昔想保护娘亲。”
“娘亲”
沈清歌喉咙一哽,垂眸看着怀里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一个个问题。
荣铮从清风院出去后,没有回主院,而是拐弯去了大厨房。
越是回想起沈清歌那死水般的眼神,他心口那股邪火就烧得越旺。
以前她的眼中虽然没有他的影子,但满是一片星辰,看向孩子们的眸中也满是温柔
厨房里是忙过一阵后的短暂清闲。
婆子们正围着一起闲话家常,灶台上放着还没洗刷的锅碗。
荣铮突然的出现,把厨房里所有的人吓了一跳,慌忙起身行礼。
管事嬷嬷硬着头皮上前,赔着笑“侯爷万福,您怎么屈尊到这腌臜地方来了?可是有何吩咐?”
荣铮沉着脸,冷厉的眸光扫过灶台,落在管事嬷嬷谄媚的脸上。
“今天夫人的饭菜是谁做的?”
管事嬷嬷心里一咯噔,转着眸子赶紧回道“回侯爷是是老奴做的。可,可都是按规矩做的”
“规矩?”
荣铮嗤笑一声“什么规矩?侯府主母的三餐吃食是什么规矩?”
他想起沈清歌那句“一个罪妇而已,还想吃山珍海味?”,想起那双平静的眸子,负于后背的拳就捏得格格作响。
管事嬷嬷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侯爷明鉴!老奴万万不敢呀,是,是新月姑娘说说是侯爷您下的令”
管事婆子眼看势头不对,直接把新月供了出来。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抬头觑着荣铮的脸色。
“新月?”荣铮眸光瞬间变得骇人。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新月有这么多小心思?
“好好得很!”
荣铮气急反笑,阴郁的眸子对上管事嬷嬷“今天给夫人做的饭原样做一份,送到我的书房。”
“若有半点不一样,你的手就不用要了。”
管事嬷嬷被他的笑吓得连连磕头“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呀。”
今天给沈清歌抄的青菜,她特意多加了好几勺盐,这可怎么办呀!
荣铮出去后,管事嬷嬷吓得瘫软在地,横竖都是一死,听侯爷令,说不定还有活的机会!
荣铮尝了一口厨房端来的青菜,清秀的眉头蹙得很深。
没有一点油水,半生不熟,咸得发苦,可他还是忍着没有吐出来。
原来她每日吃的,就是这种东西?
原来,“下人吃什么,她便吃什么”,竟是这般滋味!
原来,被他冷落,带来的就是这样的折磨!
手中的筷子不知何时被他折成了两半,断口处跳起的小刺瞬间插进了他的掌心。
他也分不清楚自己是因为什么而动怒。
是因为下人的欺瞒,还是沈清歌的冷漠不做声!
亦或者,两者都有。
“好好得很!”
荣铮一手捂着胸口冷笑,那唇角的弧度带着些许自嘲。
她就那么不在乎他?
那么不屑于和他解释?
在她的心里,他就如此不值得依靠?
一股难言的刺痛混合着掌心的血滴,滴进了他的心里。
比那盘青菜还要苦涩百倍。
“侯爷”阿七看着他滴血的手,忍不住出声。
荣铮一挥手,打断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冰冷“她小姐在那边怎么样?”
阿七抱拳,把荣铮走后院里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回侯爷,夫人带着小姐已经歇下了。”
“晚饭也送了过去,都是夫人平日里爱吃的。”
荣铮闻言,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极轻地“嗯”了一声,让人收走了案桌上的食盒。
阿七看了眼在烛光下挑刺的荣铮,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叫来府医,嘴边的话没有问出来。
他想问的是,夫人那么是大体,侯爷您说句软话很难吗?
翌日天色刚刚泛白,清风院便有了动静。
昨个因为荣芷昔在,沈清歌便收了阿七送来的东西。
屋子里也是放了一个火炉,让这破旧的小屋暖和了不少。
小翠哈着白气,端着铜盆进屋。
沈清歌已经起身,看着荣芷昔红扑扑的小脸蛋,唇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可转念想到,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了,上扬的嘴角又慢慢地放了下来。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把孩子也带走。
上辈子她就没有子女缘,这辈子难道还是不能强求吗?
小翠麻溜地帮她洗漱,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夫人,您今天终于能出去了。”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小翠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凑近几步,悄声问道“夫人那,那侯爷说的,您回来就和离是真的吗?”
沈清歌对着有些锈迹的铜镜,拿起宝蓝色发簪,在发髻上比划着。
“和离?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她声音轻缓,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名门贵族的婚事,怕是连侯爷也不能自已做主。”
一国诸侯的婚丧嫁娶,那件是不是宫里那位时时关注的事?
不然,侯府也不会有家规不休妻了。
只要家庭和睦,外人就没有机会插手,侯府就不会那么快沦为别人的掌中物。
何况,她也不是真的想和离,只是想借着和离的由头试探荣铮对自己的态度和底线。
若真能和离,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到那时,她的事应该也办得差不多了。
她站起身,湖蓝色的裙摆拂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