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场电视辩论结束的瞬间,东京市电视台顶层的休息室里,空气仿佛被凝固的岩浆填满,沉闷得让人窒息。
真皮沙发上昂贵的丝绒面料被攥出褶皱,茶几上的水晶杯里,红酒随着主人剧烈的呼吸泛起涟漪,却没人敢伸手触碰。
“废物!一群废物!”
田中三上神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肥厚的手掌狠狠拍在茶几上,价值不菲的水晶杯被震得跳起,红酒泼洒出来,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他的脸涨成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平日里故作沉稳的政客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暴怒。
“刚才在辩论场上,你们都看到了吗?!”他指着休息室里禁若寒蝉的众人,声音尖利得象是被砂纸磨过,“岛津义弘那个老东西,翻来复去就是就业、住房、未来!那些都是空话!是画饼!你们为什么不帮我拦住他?为什么不提前给记者打招呼,让他们问点刁钻的问题?!”
高桥一夫缩着脖子,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是东京市电视台的常务副台长,此刻却象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连抬头看田中三上神的勇气都没有:“田、田中先生,我们……我们提前安排了三个偏向您的问题,可记者们现场临时变卦,而且岛津义弘的回答太……太有煽动性了,我们根本拦不住。”
“拦不住?!”
田中三上神怒吼着上前一步,肥胖的手指几乎戳到高桥一夫的脸上,“我给你们投了那么多经费,让你们把东京市电视台打造成我的宣传阵地,结果你们连几个记者都管不住?!我看你们是吃里扒外,早就被岛津义弘收买了!”
高桥一夫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连忙摆着手辩解:“没有!绝对没有!田中先生,我们对您忠心耿耿!那些记者都是被现场的选民情绪带动了,他们怕被观众骂,才不敢按照我们的安排提问!”
“忠心耿耿?”
田中三上神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像冰锥一样扎人,“忠心耿耿就是让我在全东京市民面前出丑?就是让岛津义弘那个手下败将,把我逼得只能反复说房地产?!你们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我吗?说我只会炒房!说我不管普通人的死活!”
他转身抓起茶几上的民调报告,狠狠撕成碎片,纸屑纷飞,落在众人的头上、肩上,象是一场绝望的雪。
佐藤德川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肥胖的身体把沙发压得深陷下去。
他平日里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殆尽,脸上只剩下焦虑和恐慌。
听到田中三上神的怒骂,他小心翼翼地开口:“田中先生,您息怒。其实……其实房地产政策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只是岛津义弘的话术太狡猾了,他专门挑年轻人和穷人的痛点说,我们……我们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
田中三上神猛地转头瞪向他,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吞噬,“佐藤德川!你还好意思说!我当初跟你合作,就是看中你在房地产界的影响力!结果呢?你承诺的那些业主选票呢?你承诺的那些企业支持呢?现在倒好,岛津义弘的支持率越来越高,你的房地产项目也快卖不动了吧?!”
佐藤德川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田中三上神说的是事实,最近他的几个新项目,开盘后销量连预期的一半都达不到,很多潜在购房者都在观望,甚至有不少人明确表示,要等选举结果出来再决定——他们担心岛津义弘当选后,房价会下跌。
“一群短视的蠢货!”
田中三上神见他不说话,更是怒火中烧,“房价怎么可能下跌?!霓虹的房地产市场只会一直涨!那些人居然相信岛津义弘的鬼话,等着吧,等我连任,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放弃房地产就是放弃财富!”
休息室里的其他人,包括东京市电视台的几个部门主任、佐藤德川的助理,还有田中三上神的竞选团队成员,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生怕成为田中三上神下一个发泄怒火的对象。
田中三上神的怒火象是没有尽头,他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象是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为东京市做了多少贡献?!”
他边走边吼,“我推动了多少房地产项目?!盖了多少高楼大厦?!让多少人的资产翻倍?!可他们呢?他们居然支持一个只会空谈民生的老东西!忘恩负义!全都是忘恩负义的家伙!”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高桥一夫,语气阴狠:
“高桥君,你现在立刻安排!让电视台的新闻节目反复播放我的房地产政策解读,把岛津义弘的政策说成是‘破坏经济’‘危害民生’!让编辑写社论,评击他的‘青年创业基金’是浪费纳税人的钱,‘保障房政策’是侵犯私有财产!”
高桥一夫连忙点头:“是!是!田中先生,我现在就去安排!”他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
田中三上神喝住他,眼神里满是不甘,“还有!联系我们的支持者,让他们去各个社区造势,告诉大家,岛津义弘当选后,房价会暴跌,大家的资产会缩水!让他们去投票站门口拉票,就算是下跪,也要把那些摇摆不定的选民拉回来!”
“明白!我这就去办!”高桥一夫不敢耽搁,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休息室。
看着高桥一夫的背影,田中三上神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脸上的阴云却更加浓重。
他颓然地坐回沙发上,双手插进花白的头发里,用力撕扯着,嘴里喃喃自语:“不能输……我不能输……我当了这么多年市长,享受了这么多荣华富贵,我不能输给岛津义弘……”
高桥一夫离开后,休息室里的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佐藤德川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里满是绝望。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