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林中传来一声枯枝断裂的声响。
兄弟俩立刻噤声,紧张地望向声音来源。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树后缓缓走出。那是个穿着传统山村服饰的老妇人,满脸皱纹,手中拄着一根扭曲的木杖。
“两个孩子,深夜在山里跑什么?”老妇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摩擦的树皮,“不知道最近山里不太平吗?”
张翰下意识将弟弟护在身后:“婆婆,我们只是路过。”
老妇人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他们:“你们是...张建明家的孩子?”
兄弟俩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您认识我们父亲?”张翰谨慎地问。
“何止认识。”老妇人向前几步,月光照亮了她的面容,“我是你祖母的妹妹,你们可以叫我花婆。”
张翰愣住。他从未听父母提起过有这样一位亲戚。
“不用怀疑,”花婆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你父亲不愿与我来往,因为我们的...理念不同。”
“理念?”
“他试图用科学和理性解释一切,而我则遵循古老的方式。”花婆用木杖轻敲地面,“但现在看来,他是对的,至少部分是对的。”
她突然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不安全,跟我来。”
兄弟俩犹豫不决。
花婆叹了口气:“如果我想害你们,早就动手了。那些东西已经嗅到你们的气息,很快就会追来。”
似乎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不像任何已知动物。
张翰最终点头:“带路吧。”
花婆领着他们在密林中穿行,最终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她移开洞口的伪装,示意他们进去。
洞内出乎意料地宽敞整洁,石壁上挂着各种草药和符咒,中央有一小堆即将熄灭的篝火。
花婆添了些柴火,洞内顿时明亮起来。
“坐吧,”她指着一块铺着兽皮的石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兄弟俩将父母车祸身亡、诡异木盒、怪物袭击等事一一告知。花婆静静听着,面色越来越凝重。
“果然开始了,”她喃喃自语,“‘诡神’苏醒,猎杀开始。”
“您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张翰急切地问。
花婆点点头:“‘诡神’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鬼神,而是一种古老的存在的衍生物。它们以人类的恐惧和迷信为食粮,越是盲目信仰,它们就越强大。”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们家族有着特殊的血脉,能够通过‘守心’之力对抗它们。这就是为什么你父母一直在研究如何彻底消灭‘诡神’。”
“那为什么爸妈会死?”张磊哽咽着问。
花婆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因为他们发现了某个真相,某个能够彻底改变局面的真相。有人——或者某种东西——不希望这个真相被揭露。”
“是那些偷走爸爸笔记的人?”
“很可能是‘诡神’的信徒。”花婆说,“它们已经渗透到人类社会中,甚至可能是你们熟悉的人。”
张翰想起村长和村民们:“荫山村的村民...”
“大部分只是被影响的普通人,但其中肯定有已经被完全控制的信徒。”花婆确认了他的猜测。
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花婆立刻警觉起来,示意兄弟俩保持安静。她悄悄移到洞口,透过缝隙向外窥视。
“不妙,”她低声道,“它们找到这里了。不止一个。”
张翰紧握匕首:“怎么办?”
花婆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些灰白色粉末——与木盒中的一模一样。
“这是‘醒石’粉末,能够暂时干扰它们的感知。”她将粉末分成两份,递给兄弟俩,“必要时撒向它们,可以争取时间。”
接着,她走到石洞深处,移开一块石板,露出一个隐藏的洞口:“从这出去,沿着溪流向下走,会找到一间猎人小屋。在那里等到天亮,然后去找一个人。”
“谁?”
“秦教授,你父亲的老友。”花婆快速写下一个地址塞给张翰,“他是唯一能帮你们解读笔记内容的人,如果你们能找回笔记的话。”
洞外的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快走!”花婆催促道,“我会引开它们。”
张翰犹豫道:“但是您——”
“别担心我,这些老骨头还能撑一阵子。”花婆难得露出一丝微笑,“记住,守住本心,不要被恐惧吞噬。那是你们最强大的武器。”
兄弟俩钻入暗道后,花婆将石板移回原处,然后转身面对洞口,手中紧握木杖。
暗道狭窄而潮湿,兄弟俩只能弯腰前行。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看到前方透进的月光。
钻出暗道,果然听到潺潺水声,一条小溪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他们沿溪而下,约半小时后,果然看到一间简陋的木屋。
屋内陈设简单但整洁,有基本的生活用具和一些储备食物。兄弟俩筋疲力尽地坐在木板床上,终于得以喘息。
“哥,你觉得花婆会没事吗?”张磊担忧地问。
张翰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检查着匕首和那包粉末。
突然,他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幅奇怪的图画。画中是一个古老的符号,与母亲护身符上的“守心”印记惊人地相似。
“看来这地方不简单。”他喃喃道。
张磊从背包里掏出父母的一些遗物——这是他们匆忙离家时唯一带走的东西。其中有一张父母大学时代的照片,背后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被红圈标记出来。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与秦教授及其团队于三星村考察,1998年春。”
“三星村...”张翰若有所思,“爸的笔记里好像多次提到这个地方。”
他仔细翻看其他物品,发现父亲的一本旧日记本,夹着几张发黄的新闻剪报,都是关于一些无法解释的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