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得杨君逸一个激灵,酒醒两分,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却吐不出半个字。
方允的冷漠,远比怒火更让他难堪。
当初令他着迷的沉静洒脱,如今化作最锋利的回旋镖,精准扎进心窝。
痛彻心扉,他却连呼痛的资格都没有。
方允再懒得看他一眼,抬步便要绕开。
“等等!”
被彻底的漠然刺穿,酒精与巨大的失落感汹涌反扑。
杨君逸理智崩断,猛地伸手,一把攥紧方允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声音嘶哑破碎
“别走!就一个问题!方允,你对我,有没有过…哪怕一点点喜欢?!”
他死死盯着她,眼底是最后一点希冀燃尽的灰烬。
方允被迫停下。
她垂眸,冰冷的目光落在那只因用力而青筋暴起、紧扣自己腕骨的手上。
眼中最后一丝温度消失殆尽,只余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没有。”&nbp;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迟疑,“从来没有。”
杨君逸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绝望和巨大的羞辱感如海啸将他淹没。
他像是被彻底抽干了力气,又像是被这句话激得彻底疯狂,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
张开双臂就要不管不顾地强抱住方允,试图用蛮力抓住这最后一点虚无的念想。
“你——!”
方允眼神一厉。
方家孙辈唯一的女儿,从小被方老爷子按在格斗场打下的底子瞬间爆发!
未被钳制的手腕猛地一翻,精准扣住杨君逸的手腕,狠厉向外反拧!同时身体迅捷侧后撤步!
杨君逸本就重心不稳,被这狠厉的反关节技一带,整个人向前狠跄!
就在他身体失衡、意图强抱落空的瞬间——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在这安静的走廊里如同惊雷炸响!
方允没有丝毫犹豫,挣脱钳制的同时,反手用尽全力甩出一巴掌!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雷霆怒意!
巴掌结结实实扇在杨君逸脸上!力道之大,让他整个头猛地偏向一边,脸上瞬间浮起清晰五指印。
他彻底懵了,捂着脸踉跄后退,撞在包厢门框上。酒意和疯狂被打散七八分,只剩火辣辣的痛楚和不敢置信的狼狈。
这清脆的巴掌声如同信号,杨君逸身后的包厢门被彻底拉开。
几个同样带着酒气的年轻男人探出头来,脸上原本的嬉笑在看到门口景象时瞬间僵住。
“君逸?!”
“怎么了这是?”
当看清站在走廊中央、脸色冰寒却依旧站得笔直的方允时,这几张脸更是齐齐变色,显然都认得她,也深知她的分量。
其中一个反应快的,立刻堆起笑容上前打圆场
“哎呀!方允!是方允啊!好久不见!误会误会!君逸他喝多了,喝糊涂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另两人也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还捂着脸、眼神呆滞的杨君逸,用力把他往包厢里拖,连声赔笑
“对对对,喝多了!方允你别生气,我们这就把他弄进去醒醒酒!”
方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厌恶。
她甩了甩被攥得发麻的手腕,脸上冰寒瞬间切换成疏离却得体的浅笑
“看得出,是喝了不少。”
她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只是个小插曲。目光平静扫过被架着的杨君逸,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看好他,别再让他出来丢人。要是丢了杨爷爷的脸,下次见着,我怕就不止一巴掌了。”
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但话语里的警告意味却让那几个朋友心头一凛,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你放心!我们一定看好他!你忙你的!”
方允不再多言,对着引路的服务生微微颔首“我们走吧。”
服务生如梦初醒,赶紧恭敬地侧身引路。
方允挺直脊背,步履从容向前走去,高跟鞋敲击地毯的声音沉稳依旧。
只有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心底尚未平息的冷意。
身后包厢门被迅速关上,隔绝了杨君逸压抑的低吼和朋友的劝慰。
走廊重归宁静,只余下沉水香袅袅。
服务生恭敬推开“清晖阁”的木门,里面轻松愉快的谈笑声流淌出来,暖意融融。
暖黄灯光下,圆桌旁坐满了项目团队成员。见方允进来,众人纷纷笑着招呼
“方律来了!”
“就等你了方律!”
主位旁的陈宴辞几乎是第一时间起身迎上。
他脸上带着惯常温和笑意,但目光触及方允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
她脸色比平时略显苍白,唇边虽挂着浅笑,却未达眼底,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尤其在她走进来时,陈宴辞敏锐地捕捉到她极其轻微地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
“方允,”陈宴辞走到她面前,声音温和,身体不着痕迹地隔开寒暄人群,为她清出空间。
他低声问“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目光在她手腕处快速掠过,那里似乎有一圈刺目的红痕。
方允轻轻摇头,语气尽量轻松
“没事,走廊里遇到个喝醉的,挡了下路。”
她无意多说,话题点到即止。
陈宴辞何等通透,立刻明白其中必有隐情,且让她不快。
他没有追问,只是眸色深了些许,随即自然地侧身引她入座
“没事就好。快坐吧,就等你了。”
他将方允引到自己右手边的位置坐下,那是整个包厢视野最好的地方。
席间气氛融洽轻松。
“云境”的环境与顶级菜品引得众人赞叹。
最特别的是,席间不见一滴酒。
玻璃转盘上,除了精致茶壶,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