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沥风揶揄。
“哎哟,谁酸死了我不说。”许方博拿两瓶饮料放上会议桌,欠揍插嘴。
“忙你的去。”岑绎西好笑睨他。
许方博笑嘻嘻走了,易沥风才慢悠悠说起此行的目的。
“关宜前几天找我要你们乐队从前的录像,说要上一期访谈节目,节目剪素材要用。我翻你们乐队录像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
岑绎西微讶:“什么事?”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带时霭过来,我说我觉得眼熟。”
岑绎西顿了顿:“记得。”
“很多年前,她来过我酒吧。因为一副乖乖女的学生模样,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我留意过她。”易沥风缓缓说起那个夜间场live。
“演出散场后,她准备离开酒吧,有人上来搭讪送她一杯酒,我好心上去替她挡了酒,把她送到了门口。路边等车的时候,我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小妹妹,别对这些声色犬马的地方产生好奇心,生活里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也不用来这里寻找刺激。这姑娘就笑笑,你知道怎么回我的吗?”
“她说:你们这里不是livehouse性质的音乐酒吧吗?看演出的居多,没那么乱吧。再说了,我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要用我的打扮,来判断我适不适合进入酒吧。”
岑绎西极轻地笑了下,“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易沥风摸着下巴,又说:“后来她偶尔也来过几次,时间不定,看完某场演出就走。我这段时间仔细想了想,才慢慢想起来,好像都是你们乐队在的时候呢。”
易沥风笑得不怀好意,故意卖关子,“倒不如说——”
岑绎西敛了眼帘,眸光渐黯:“不如说什么?”
“都是你在的时候。”易沥风打了个响指。
让易沥风意外的是,岑绎西没说话,他的平静得让人惊讶。
易沥风搡了搡他的肩,“我靠,你就这反应?就没什么想说的。”
“嗯。”岑绎西感觉自己嗓音是飘的,思绪浮在经年岁月里,心头仿若落了一场雨,潮湿而寂寥。
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滞涩而犹疑。
“你知道吗?我以前经常邀请她,给她我乐队在livehouse的演出票,可她总不来。”
“我总觉得她瞒着我很多东西,身上很多秘密,她似乎很少对我吐露真心,即便她在昨天承认了喜欢我。”
“你这只是让我确认了一件事,她好像的确是……喜欢我好久了。”
可,为什么呢?
易沥风似乎看穿他,“这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难道不清楚你自己魅力有多大,让一堆女孩子神魂颠倒,又黯然神伤的。即便你有女朋友——也因为你有女朋友,一个喜欢你的女孩子,要和你做朋友,她会怎么做?扮演好好朋友的身份,呆在好朋友的位置上,保持好距离,才是正解。当然,如果做朋友太难捱,也会选择疏远你,连这段友情也放弃。”
“总而言之,只能默默喜欢你吧,从头到尾一个人的暗恋。”
岑绎西感觉心脏如细密针扎,密密匝匝的疼。
他何德何能,何德何能,让人姑娘惦记这么多年……
-
时霭从文航那里出来,按岑绎西发的工作室地址,搭的士找过去。发消息给岑绎西说她到了,他人已在路口等她。
时霭下车后,一眼看到路旁站着的岑绎西。他身旁还站着人,时霭走近了看清,是沥风酒吧的易老板。
“好久不见。”易沥风主动和她打招呼。
“好久不见。”时霭笑应。
易沥风促狭地说:“谁能想到上一次见面,岑绎西介绍你是小师妹,这一次就变成了老婆呢。”
岑绎西笑骂:“赶紧给我滚!”
易沥风耸了耸肩,戴上墨镜,一头钻进时霭搭乘过来的的士。
车子启动的时候,车窗摇下来,他笑眯眯朝时霭挥手,“下回见咯,小时霭。”
“怎么来得这么晚?”
岑绎西朝她自然地伸出了手,时霭顿了顿,手搭上去,男人修长的指骨就滑过指缝,十指交握,毫无罅隙。
“文航脚扭了,帮她擦了药,陪了她一会儿。”
岑绎西点点头,接她往工作室去。
那里很不一样,时霭第一次来,刚进门,就被满屋子的乐器吓到,传统民乐乐器,管弦乐器,其他各国的特色乐器,曼陀林、风笛、西塔尔琴、水鼓……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
“做配乐选配器,各种乐器都需要去了解了解。”岑绎西简单解释。
把这些乐器一一给她介绍过去,也见到了前些时候他提到过的Mega Marvin,时霭嗨了声,和它打招呼。
旁边有人挤过来,噗噗笑。
时霭侧目,一个大约三十来岁,棕发碧眼的英俊老外,饶有兴趣地盯着她,他和岑绎西用英文交谈了几句,日常用语,时霭很轻易听明白了,大抵是问她是谁,又说要给她表演才艺之类云云……
岑绎西介绍老外给时霭认识,“Ryan,我工作室的合伙人。”
又转头给Ryan说:“My wife,时霭。”
Ryan指了指他戴婚戒的左手无名指,说早知道了,今天终于见到了他传说中的神秘妻子。夸了一句真漂亮,时霭礼貌笑应谢谢。客套两句,然后便在乐器里挑挑拣拣,捞起了二胡,拉着时霭去会客厅,当场给时霭表演了一段二泉映月。
会客厅里坐着许方博,戴着耳机垂着眼,正按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