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离开蓝田,所过之处尘土飞扬,震动四起。
黑色大军之中,士卒手持秦剑、长矛、盾牌、弓弩,肃杀之气弥漫天地。
数里长的军阵两侧,传令兵骑马穿梭,来回奔走,传递军令。
大军之后,上百台巨型弓弩随行,沉重而冷峻。
三日后,大军抵达上郡,第四日抵达边境,第五日清晨,
三十万秦军仍列阵于秦赵边界,前方一里之外,赵军同样列阵,至少三十万人马。
秦军阵型整齐,王翦老将军立马土丘之上,望向眼前雄师。
“那边,是赵国!是我大秦历代梦寐以求之地。”
王翦抽出秦剑,指向赵军,怒吼声震荡原野“拿下!”
吼声传入三十万秦军耳中,刹那间,军阵扬起无数长矛,缓缓向前推进。
咚咚咚~!!!
战鼓骤起,响彻天地,秦军口号随之响起——
“咚咚咚咚,风!!!咚咚咚咚,风!!!!”
战鼓与口号交织,三十万秦军如同钢铁巨兽,步步逼近。
至某一刻,全军骤然止步,盾牌列前,长矛林立。
最后方十余列军阵,万余秦兵举起步弓,弓弦紧绷。
“放箭!!!”
箭矢如雨,一**飞向赵军,赵军举盾防御。
第一波,第二波皆被挡下,虽有伤亡,但对三十万大军而言微不足道。
第三波箭雨落下,夹杂上百根巨箭,箭至之处,赵军铁盾亦无法挡,士卒中箭飞出十余步。
“三万骑兵左翼出击,和裕将军率五万右翼压上,全军进攻!!!”
大秦的弩威力最强,射程最远,赵军主帅心知无法硬扛。他只有一条路可走——全军冲锋。
也许他早已做好准备,无论战局如何,哪怕赵军全军覆没。只要能让秦军损失过半,赵国便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王翦遥望远方,二十多万赵军奔涌而来,像黑色洪流般压境。气势汹涌,难以阻挡。
他神情不变,下达命令。
“王贲、蒙武,率部迎击敌军左翼。”
“诺!”
“诺!”
两人领命,转身而去。
王翦目光一转,看向执夫与蒙恬。
“蒙恬、执夫,率部迎击右翼骑兵。”
“诺!”
“诺!”
蒙恬与执夫随即离开。
“听说胡骑厉害,咱们比一比。”
蒙恬骑在马上,望向执夫,嘴角带笑。身后是他的两万铁骑。
“呵,蒙将军想比,那我只能奉陪到底。”
执夫轻笑一声,应了下来。
二人不再多言,脸上笑意散去。一人握枪,一人执刀,眼神冷峻,注视着敌军铁骑从战场边缘杀出。
蒙恬举起长枪指向敌军阵中那名披袍将领。
“以那将领首级为胜负。”
杀!!!
杀啊!!!
主战场喊杀声震天。秦军一轮又一轮箭雨落下,赵军一排又一排倒下。
可赵军前赴后继,如潮水不息。
杀敌!秦军不退,赵军无路可退。
这是出战前将领的话,也是每一个赵军心中所知的事实。
十五六岁,甚至十四岁的少年,手握刀剑,口中喊着“杀”,与身旁同龄人并肩奔跑。
突然,一支箭矢贯穿少年胸膛。他睁着眼,倒在尸堆中,再无气息。
这样的画面,数不胜数。
“杀啊!”
一名十四岁的少年,脸上仍带稚气,随着周围人的呐喊,一边喘息一边奔跑。
他太小,步伐太短,从一具具同袍尸身上跳过。
他不敢停,绕过一具具尸体,用那尚显稚嫩的声音,喊出“杀啊”。
他的额头插着一支箭,倒在地上。小小的脸庞紧贴着冰冷的土地,安静得像睡着了。
一具小小的身体,躺在战场边上。来来往往的士兵从他身边走过,没人看他一眼。
他仿佛是孤儿,没人认识他,也没人知道他的家人在哪里。没人关心他的母亲,是否还能看到她这个年纪尚小的孩子。
像他这样的少年,倒在这片土地上的,已经成千上万,或许再过不久,就会数以万计。
在那三十万赵军中,至少有十万,都是这般年纪的孩子。
这一幕看起来悲伤至极,但秦军的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如果秦军不够强,那躺在地上的,也许就是他们自己的国人。
大秦强大,但并非嗜杀。六国称秦军为虎狼,说他们是吃人的野兽。
却没人想过,百年前,是什么让那些穿着粗布衣衫、拿着木棍的秦人,一步步变成如今模样。
咚咚咚——
战鼓声骤然变化,秦军前阵随之调动。
看着赵军少年冲近,原本挡在前方的盾牌阵忽然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锋利的长矛。
一眼望去,矛林如林,密密麻麻。
“杀!”
一声怒吼从秦军阵中响起,紧接着,锋利的长矛如收割稻草般,一片片地扫倒赵军。
第一排的十余列秦军与赵军撞在一起,第二排的士兵依旧眼神冰冷,静静站立,等待命令。
只要军令未下,哪怕前面十余列全部战死,他们也不会踏出半步。
一名秦将拔剑挥动,方阵开始整齐地向前推进,脚步沉稳,如同铁墙压境。
主战场的另一侧,蒙恬与执夫带领两万五千骑兵,迎上了飞驰而来的赵军骑兵。
轰轰轰——
两国骑兵长龙相撞,最前排的将士已杀作一团。
“死!”
蒙恬与执夫的脸上,皆是冷意逼人。
执夫的刀法独特,简而言之,是以力破巧。
更直白地说,他挥刀蓄力,一刀落下,必定致命。
两军交锋后,蒙恬持枪冲入敌阵,枪法迅捷,经验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