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玉成抬起那只金丝锦靴。即将狠狠踹向船舱木门的瞬间!“吱呀——”那扇门,毫无征兆地,自己开了。刘玉成蓄满力气的一脚,顿时踹了个空。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一步,姿态狼狈不堪。他还没来得及站稳,眼前便被一个巨大的黑影所笼罩。下一秒,一只穿着皮靴的大脚。便带着一股恶风。结结实实地蹬在了他的肚子上!“嘭!”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刘玉成的身体像一只被砸飞的虾米,瞬间弓成了诡异的弧度。口中的酒水和酸水混合着一声短促的惨叫,狂喷而出。力度之大,让他整个人更是倒飞出去,越过两船之间的间隙。最后“噗通”一声,重重砸回了他自己那艘奢华楼船的甲板上。又滚了好几圈,撞翻了一张桌子,这才停下。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刘玉成那群狐朋狗友脸上的醉意和嚣张,瞬间被惊骇所取代。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船舱里便鱼贯而出数名身形彪悍的壮汉。正是赵大牛、赵富贵和一众亲卫!这些人动作迅捷如风。没有一句废话,三两步便跳上了刘玉成的楼船。甲板上瞬间响起一片兵刃出鞘的“呛啷”声和惊恐的尖叫。那群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公子哥,不过是些酒囊饭袋,哪里见过这等杀气腾腾的阵仗。手里的折扇、酒杯掉了一地。没两下功夫,就被亲卫们像抓小鸡一样。一个个按倒在地,锋利的刀刃架在了他们脖子上。场面,瞬间被控制!赵大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还在地上呻吟的刘玉成面前。他根本懒得弯腰,直接抬起穿着军靴的大脚。狠狠地踩在了刘玉成的脸上。将他的脑袋死死地碾在甲板上!“咔嚓”一声,刀锋出鞘。冰冷的刀刃。便贴上了刘玉成温热的脖颈!感受到那股寒芒,与丝丝血腥味。一股温热的腥臭液体。瞬间从刘玉成的裤裆里蔓延开来,浸湿了那名贵的丝绸裤子。他吓尿了。在全邗沟数万人的注视下,这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刘家公子。被踩着脸,吓得屎尿齐流!河面上,死一般的寂静。之前所有的喧嚣、喝彩、议论。在这一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河水在月光下静静流淌。就连那面对三万两银子的高价,都表现得淡然出尘的花菱。此刻也变了脸色!这时。船舱的门帘被轻轻掀开。赵锋缓步走了出来。龙行虎步,披星戴月!紧随其后的崔瑞云神色清冷;崔瑞夕紧紧挽着姐姐的胳膊,眼中带着一丝快意;盛芷兮则是面色有些发白,紧张地跟在后面。最后快步走出来的,是盛之焕。他低着头,脸色惨白。额角渗出的冷汗在灯火下闪着光,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刘玉成被踩着脸,视线受阻。但他从人群的惊呼和身边狐朋狗友的眼神中,看到了那个走出来的人。他不认识赵锋。可他认识跟在最后面。像条狗一样垂着头的盛之焕!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和酒精的邪火,瞬间冲昏了他那本就不清醒的头脑。他以为,这是盛之焕找来的帮手!“盛之焕!”刘玉成口齿不清地嘶吼着,声音因脸被踩着而变得扭曲,“你……你他娘的敢动我?!”他挣扎着,将目光转向那个气度不凡的陌生男人,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狂妄口气。“你又是什么东西?九江来的丘八?”“我告诉你!这里是广陵!是我们的地盘!”“我们交了九成家产,你知道那是多少银子吗?贡献比你这种丘八大的多!”“盛之焕!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为了巴结外人,连自家人都敢动!”“我算是看透了,你这是要彻底背叛我们广陵世家,去捧他人屠赵锋的臭脚是吗?!”“你个狗东西!听说你将自己的妹妹,都送给了那人屠!老子瞧不起你!”“人屠赵锋”四个字。他说得格外响亮,充满了鄙夷和不屑。然而,赵锋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甚至没有看地上那个如同蛆虫般蠕动的刘玉成一眼。只是轻轻开口道:“盛之焕。”盛之焕的身躯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杵到胸口。“臣……在。”“你不是说,广陵五望,已经献上了九成明面上的家产,其根基已受重创吗?”一句话。让盛之焕浑身如坠冰窟。“一个花魁,三万两白银。”赵锋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们……怎么还这么有钱?”轰——!这句轻飘飘的问话。在盛之焕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挺挺地跪倒在甲板上!完了!一切都完了!他知道,主上问的不是钱。主上问的是他的忠诚!问的是他的能力!问的是他呈上去的那份关于广陵世家的报告,到底有多少是真的!自己想为主上立威,结果却把五望世家隐藏的财力。用最愚蠢、最张扬的方式,暴露在了主上的面前!这不是拍马屁,这是在打主上的脸!也是自己要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