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智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他只是本能地张大了嘴巴,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釜底抽薪!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啊!将世家赖以生存的根基——土地所有权,彻底剥夺!“他们不是喜欢囤积金银,沉淀财富吗?”赵锋冷笑一声:“孤就帮他们花!”“孤会发行“国债”!以朝廷信誉为担保,强制要求所有资产超过一定数额的世家,必须按比例购买!”“将他们那些埋在地窖里,永远不会流动的死钱,变成孤修路、办学、兴修水利的活钱!”“盐、铁、茶,这些暴利的行当,孤也不会让他们再垄断!”“孤会将专卖权,拆分成无数个小标段,面向天下所有商人,公开竞标!价高者得!”“如此一来,既能充盈国库,又能瓦解那些商贾望族的根基!”“这,便是经济抽髓!”赵锋的声音落下。他看着已经面无人色,如同丢了魂魄的李伯智,缓缓伸出了第四根手指。“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暴力镇魂!”“制度再好,也需要屠刀来维护!”“孤要将“选择性反腐”,变成一项潜规则!”“每三年!孤就要从那些顶级世家之中,挑选一个最不听话,最贪婪,逾制最严重的,满门抄斩,夷其三族!用他们的血,来警告所有心怀不轨的人!”“孤要让这把屠刀,永远悬在所有人的头顶!”“让他们知道,孤的耐心,是有限的!孤的仁慈,是有代价的!”“让他们一想到要对抗孤,就会想到那满门的鲜血,就会从骨子里感到恐惧,感到战栗!”“这,便是暴力镇魂!”赵锋说完,收回了手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整个书房,死一般的寂静。门口的赵大牛和赵富贵,早已吓得连呼吸都忘了。他们听不懂什么田骨田皮,什么国债竞标。但他们听懂了最后那句“每三年,满门抄斩”!李伯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双目失神,浑身被冷汗彻底浸透。制度为骨,上枷锁!情报为脉,断手脚!经济抽髓,绝根基!暴力镇魂,悬屠刀!一环扣一环,天罗地网,无处可逃!他忽然明白了。王上不是忘了初衷。他……他根本是要用一种,比当初设想的还要酷烈百倍、千倍的方式。去实现那个宏愿!他要的,不是铲除旧的世家。而是彻底终结“世家”这个存在了千年的毒瘤!让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可以与王权抗衡的力量!想通了这一切。李伯智再也支撑不住。他猛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双膝重重地磕在地上。“噗通!”他对着赵锋。对着那个脸上还带着温和笑意的年轻王者,五体投地。“大王……臣……臣……”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所有的震撼、恐惧、敬畏、激动,都化作了两行滚烫的热泪。“臣,为天下万民,叩谢大王!”“臣,为我等追随者,叩谢大王!”“大王圣明!万世不移!”李伯智泣不成声。额头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地颤抖着。他服了!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彻彻底底地服了!赵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走下书案。亲自将已经哭得像个泪人儿的李伯智扶了起来。“好了,伯智,孤的志向,就是你们的志向。孤又怎会忘了?”他拍了拍李伯智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轻声笑道:“孤对未来的外戚,尚且如此。”“你们这些跟着孤打天下的从龙之臣,若是将来也想学着那些旧世家。”“搞什么门生故吏,结党营私,想着把自己的家族,变成新的世家……”“你说,孤的刀,会不会比对付他们,更锋利一些呢?”“只希望,你们不要负孤啊!”说完,赵锋便转身回到书案后。“下去吧,孤要办事了。”李伯智闻言,如遭雷击。颤颤悠悠的离开了王府,连礼都忘了。因为赵锋最后那句话,在他脑中疯狂回响。是啊……大王对外戚,对那些与他有姻亲之盟的家族。都能设下如此天罗地网,悬上三年一落的屠刀。那他们这些所谓的“功臣”呢?若是他们之中。有人敢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妄图成为新的世家门阀……大王的手段,岂不是要……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李伯智的尾椎骨,瞬间窜遍了全身!让他每一根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阳光有些刺眼。李伯智忽然明白了。王上今日这场试探。不仅仅是试探他李伯智一人的忠心。更是通过他,向未来所有可能位极人臣的功勋集团。传递一个最清晰,也最冰冷的信号!顺我者昌!但想成为新的世家?死!想通了这一层。李伯智非但没有感到畏惧,反而胸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如此主公,方能开创万世太平!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坚毅,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官署走去。王上的宏图已经展开。他这个做臣子的,必须将每一个细节,都落到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