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雄文。洋洋洒洒,近千字。字字珠玑,句句切中时弊!从政治、经济、军事、民生等十个方面,深刻剖析了当今天下大势。更可怕的是,他不仅指出了问题,还给出了极具建设性。甚至可以说……是极具颠覆性的改进意见!尤其是第三条!竟是直指如今楚王府的第一谋士,李伯智先生的核心方略!这已经不是考校了!这是在公开挑战大楚首席军师的权威!轰!整个人群,彻底炸开了锅!学生、教习,全都疯了一般地涌向那面石壁。争相传抄,议论纷纷。“疯了!这少年是疯了吗?竟敢直言李先生的方略有误!”“田骨归王,田皮予民……好狠的手段!好毒的计策!”“这……这简直比李先生的均田策还要釜底抽薪啊!”“此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真的是大恐怖!吾观此子,有年级第一之姿!”“什么?那岂不是我等争取大楚奖学金的第一大敌?”“......”夏侯昱站在原地。看着石壁上的文字,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骇。他本意只是想杀杀这小子的锐气,没想到……自己竟然引出了一条过江的猛龙!消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了整个襄阳城。不到半个时辰。官署之内,刚刚准备开始处理公务的李伯智。便看到了属下呈上来的,刚刚从大学石壁上拓下来的文章拓本。他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瞬间变了。当他看到“田骨归王,田皮予民”八个字时。更是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妙哉!竟然与王上所言不谋而合!”他非但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怒意。反而一拍桌子,大声叫绝!“写出此文的人,现在何处?”“回……回大人,还在历阳大学的百家争鸣亭。”“备马!”李伯智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那份拓本,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当他带着一身风尘,赶到襄阳大学时。那百家争鸣亭。早已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他挤进人群,看到的,却是让他再次瞳孔一缩的画面。只见那始作俑者,那名叫诸葛昀的少年。此刻正悠哉游哉地坐在凉亭的石桌旁。他的面前,摆着十副棋盘。他竟是在同时。与十名襄阳大学最顶尖的学子,对弈!落子如飞,游刃有余。而他对面的十名学子。个个抓耳挠腮,满头大汗,早已是溃不成军。李伯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旁边,一脸苦笑的夏侯昱,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个老毒物,又在搞什么鬼!他没有理会夏侯昱,径直走到石桌前。将那份拓本“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满场皆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楚王府第一谋士的身上。诸葛昀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李先生。”他站起身,微微一笑,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李伯智开门见山道:“阁下之文,如利剑出鞘,不知是想伤人,还是想为人所用?”此言一出,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诸葛昀,想看他如何回答这个诛心之问。只见诸葛昀脸上的笑容不减,对着李伯智,从容一揖。“玉石蒙尘,只待良匠。”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眸子里,骤然迸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我此来,非为伤人……”“一为证明,我诸葛家人才辈出!”“二为……屠龙!”屠龙!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耳边轰然炸响!李伯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他与眼前的少年,当场对坐。棋盘之上,两人不再落子。而是引经据典,唇枪舌剑。从民生聊到军政,从律法谈到天下归一!与其说是辩论。不如说是一场决定未来格局的顶级智斗!越是辩论。李伯智心中越是心惊!诸葛昀的许多想法,天马行空,闻所未闻。却又偏偏切中时弊,鞭辟入里!恰好弥补了自己脑中那张宏图的诸多不足之处。王佐之才!此人,绝对是王佐之才!就在两人辩到酣畅淋漓,难分难解之际。一道沉稳而又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说得好。”“但孤的天下,为何要用一个旧世家的人来治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满场学子,包括李伯智和夏侯昱在内。闻言皆是脸色剧变,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拜见大王!”赵锋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了一旁。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最后直直地刺向了场中唯一还站着的那道身影。全场。唯有诸葛昀,长身玉立!他迎着赵锋那审视的。甚至带着一丝杀意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只是整理衣袍,对着赵锋,深深一揖及地。“王上此言差矣!”他抬起头,声音清朗,响彻全场。“利剑之锋,在于剑刃,而不在于矿石出自何山!”“美玉之华,在于雕琢,而不在于璞石藏于何处!”“我,诸葛昀,今日只为明主而来,与琅琊无关!”赵锋凝视了他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