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那帮小杂种在唱反调吗?!”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了城头的沉寂。是曹飞云的亲信,一个姓李的监军。他仗着郡守的宠信,平日里作威作福,此刻更是凶相毕露。“去!把那些唱歌的小兔崽子都给老子抓起来!割了他们的舌头!看他们还怎么唱!”李监军指着城下。对着王校尉和他手下的士卒颐指气使地命令道。士卒们闻言,脸上都露出了迟疑和不忍。对那些手无寸铁的孩子下手?他们还做不出来。王校尉握着刀柄的手猛地一紧。上前一步沉声道:“李大人,他们只是一群不懂事的孩子,抓起来吓唬吓唬也就罢了,割舌……此等酷刑,恐会激起民变啊!”“民变?”李监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走到王校尉面前。用手中的鞭柄一下下地点着王校尉的胸甲,眼神阴冷无比。“王大诺,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从铁索关逃回来的败军之将!”“大人念你还有点用,才让你戴罪立功!你现在是想违抗军令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治你一个通敌之罪,把你活剐在城头!”“你!”王大诺被这番话堵得脸色涨红,胸中怒火翻腾。他亲眼看着袍泽兄弟死在楚军的箭下。但自己九死一生逃回来。却发现死去的兄弟们。没有任何抚恤,也没有任何安慰,反而成了待罪之身!“肿么?你不服气?”李监军的脸上满是戏谑的快意:“我告诉你,现在这舒县,大人说了算!别说割几个小杂种的舌头,就是把他们全杀了,谁敢放一个屁?!”他转过身,对着那几个还在犹豫的士卒厉声喝道:“还他娘的愣着干什么!想跟这个姓王的同罪吗?!还不快去!”那几个士卒在李监军的淫威之下,不敢再违抗。只能面带屈辱地转身,准备下城。就在这时,城下一阵骚动。一群被强征来的民夫,因为饥饿和疲惫,动作稍慢。立刻便有几个监工的郡兵冲了上去,皮鞭如同雨点般落下!“啪!啪!啪!”清脆的鞭响。伴随着民夫痛苦的哀嚎,刺得人耳膜生疼。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只因多说了一句“让我们歇口气”。就被一个郡兵一脚踹翻在地,对着心口猛踹!“老比登!还敢顶嘴!”“楚军还没来,你就想造反了是不是?老子今天就先送你上路!”“我踏马踹死你个老东西!”那郡兵面目狰狞。竟是真的下了死手!“住手!!”王大诺目眦欲裂,再也无法忍受!他手下的那些士卒,也全都红了眼睛!他们守的,到底是一座什么样的城?!保护的,又是一群什么样的畜生?!“反了!反了!王大诺,你果然要反!”李监军见状,不惊反喜,尖声叫了起来:“来人!把他给我拿下!”然而,他话音未落。“噗嗤——!”一道寒光闪过!王大诺的刀,快如闪电!李监军那尖利的叫声戛然而止。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那截血淋淋的刀尖,眼中生机迅速消散。王大诺面无表情,猛地抽出战刀!温热的鲜血,喷溅了他一脸。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可怖无比!“杀的就是你这条狗仗人势的疯狗!”城头,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那几个原本要去抓孩子的士卒停下了脚步,那个正在殴打老者的郡兵也僵在了原地。王大诺身后的十几名亲兵,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们齐刷刷地拔出了腰间的战刀,默默地站到了王校尉的身后!他们,都是从那场惨败中活下来的。心中积攒的怨与恨,早已到了爆发的边缘!王大诺的举动。点燃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一点血性!“王校尉……你……”那几个郡兵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王校尉没有理会他们。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惊恐的、茫然的、或是带着一丝快意的脸。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怒吼!“弟兄们!我们为谁而战?!”“是为了城里那个只知搂着美人,搜刮民脂民膏,逼我们去送死的曹飞云吗?!”“是为了这些只会对自己人挥动屠刀的监军走狗吗?!”“你们看看城下!那些被鞭打的,是我们的父老乡亲!你们听听城里的歌谣!楚王来了,不纳粮!分田庄!”“我王大诺,烂命一条!死在冲锋的路上,我不怨!”“但要我为这帮畜生卖命,最后还要背上一个败军之罪,死在自己人的屠刀下!我——不——甘——心!”他的声音。嘶哑而悲壮,在压抑的城头回荡!“不甘心!!”他身后的亲兵们,红着眼睛,齐声怒吼!这吼声。震天动地!劈开了笼罩在舒县上空的阴霾!越来越多的士卒,眼中燃起了火焰!他们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看向王校尉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