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几乎无法容一人经过的空间里,我的腿抵着他的膝盖,钢钉钢板的冰凉触感透过他的血肉和皮肤贴着我,让我浑身发抖。
“我爱你。”
我说,我爱你。
带着占有、偏执,甚至掺着不伦底色的我爱你。
叶澄没有任何的惊讶,他看着我,说,我知道。
他那样聪明的人,或许从很早开始就知道,甚至在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的那些举动是因为我爱他时,他就敏锐地察觉了。
所以他才要和我决裂,从我身边逃脱。
自此我终于明白,在我和叶澄之间,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我才是这段感情里的强势方。我掌控着生杀大权,能够让叶澄在我面前百依百顺。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能够主导决定这段关系存在与否的人,一直都是叶澄。
他想留在我身边的时候,他就可以用示弱来换取我的垂怜,而当他想要离开的时候,也可以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他的去留,从来都由不得我做主。
除了在他面前低下头颅俯首称臣外,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叶澄摘下眼镜,放在我手边的柜子上,而后坐在床沿,轻轻的伸出手抚上我的侧脸。
和他的手一同落下的,还有他的吻。
我掐着他的腰,用要将他拆骨入腹般的凶狠姿态啃咬着他的脖颈时,他只是圈住了我的胳膊。而当我撕开他的衬衫,做出更过分的举动时,他也没有任何反抗。
我把他默许般的顺从,和情动时的迎合,勉强看作是他对我的回答。
音响里放着的歌变成了一首很老的粤语歌,歌声伴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和月光一起填满了整间屋子。
我紧紧地抱着叶澄,好像我们生来便是这样的密不可分。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脑袋,然后说,阿渊,你的头发很软。
我将脑袋凑到他手边,他说,头发软的人,心也软。
雨渐渐地停了,夜色渐浓,叶澄无言地起身,用外套遮住已经被我拽掉纽扣的衬衫,准备离开。他没有带伞,我担心他绕不出这一片迷宫一样的深巷,便提议亲自送他出去。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我肩头,我举着外套,帮叶澄遮挡着风雨。
这条巷子在今夜不知为何变得这样狭长,我觉得我们两个人走了很久很久,却还是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远处一个模糊不清的光点,那里是巷子的尽头。
我顿住脚步,对叶澄道,阿澄,我就送你到这吧,剩下的路,我没法陪你一起走了。
叶澄靠近我,他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我耳边,他拽着我的衣领,留给了我一个缠绵悱恻的深吻。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只能靠这个失去温度的吻记住他。
警笛声响起的时候,我们像中世纪油画中两个不具姓名的路人,依靠在深巷的墙壁旁拥吻。暴雨将此刻的时空定格在了红蓝交错的瞬间,我知道,我的结局已经来到了。
叶澄布下的这盘棋局,他是最后一颗棋子。
至此,棋落局定。
而我,也变成了棋局之中的困兽,除了束手就擒外,没有任何挣扎转圜的余地。
被带上手铐压进警车的时候,马路对面的粤语歌依旧在一刻不停地单曲循环着。我透过车窗,看着拄着手杖如同雕塑一般站在路边的叶澄,他一言不发,我也始终沉默。
“人如天上的明月,是不可再拥有。情如曲过只遗留,无可挽救再分别。”
“为何只是失望,填密我的空虚,这晚夜没有吻别。”
“仍在说永久,想不到是借口,从未意会要分手。”
随着警车的驶离,叶澄的身影也渐渐消失不见。
为何只剩一弯月,留在我的天空。
这晚以后,音讯隔绝。
在我服刑的七年里,阿姜来看过我几次,她说爷爷还在生我的气,不愿意来见我,但她让我别担心,每次她看完我回去的时候,爷爷总会问她我过得好不好。
叶澄只来过一次,在他大学毕业那年,透过光可鉴人的玻璃,我看着他的西装革履,想到的却是我和他初见时,他穿着的洗得掉色泛白的衬衫。
我们两个人沉默许久,最后是他先主动开口和我说,阿渊,你瘦了很多。
我回他道,阿澄,四年没见,我已经快认不出你来了。
即使是我,都很难将现在的他和当初那个谨小慎微的叶澄认作是同一个人。阿姜曾经和我提起过,如今已经没有人敢当众提起叶澄那段不光彩的过去。
于是我十分诚恳地对他道,恭喜你,阿澄,功成名就,得偿所愿。
在这段和叶澄阔别的时间里,我无数次将我和他重合的生命节点回顾复盘,我尝试找到某一个可以让一切推翻重来的契机,但是无论我推演多少次,最后都只是一盘死局。
我好像被永远地困在了那个下着暴雨的深巷里,我在迷宫里跌跌撞撞,始终找寻不到亮着光的路尽头,也等不到雨停的那一天。
于是我问他,阿澄,你有没有过一瞬间是爱过我的,哪怕只有一瞬间。
他微笑着,顾左右而言他,阿渊,我即将和何氏集团大小姐订婚,你好好改造,还能赶上喝一杯我们的喜酒。
为了喝他的这一杯喜酒,我几乎是日夜无眠。
三年后,我刑满释放,还没有跨出监狱的大门,我就看到了不远处叶澄的身影。
他的腿伤原本用不着坐轮椅,但阿姜说他不想让别人看着自己一瘸一拐走路的样子,又为了坐着显得比别人气势足一些,如今在外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