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幅未完成的《西北印象》,都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的天真。
周苓裹着画布坐起身,静静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绷得很紧,后背的肌肉线条因为愤怒而微微隆起,像蓄势待发的豹子。她能感受到他的烦躁与愤怒,像无形的浪在房间里翻涌,也明白那通电话意味着什么——《西北印象》是他筹备了两年的心血,张总的赞助是画展的唯一指望,苏曼这一击,无疑是要断他的后路。她掀开画布赤着脚走过去,地板的凉意让她打了个轻颤,却还是一步步走到他身后,从后面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还有那急促得近乎紊乱的心跳。
“没事,”她的声音贴着他的后背传来,轻柔却有分量,像落在心田的雨滴,“画好画,最重要。”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腰侧的旧疤,那里藏着他为艺术吃过的苦,也藏着他们共有的记忆。陈迹握住她环在腰前的手,那双手纤细却温暖,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却有着让他安心的力量。他“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却知道这只是开始。苏曼既然开了头,就绝不会善罢甘休,麻烦还在后面等着他们,像潜伏在暗处的蛇,随时准备亮出獠牙。
画室里的孤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线洒在地板上,却仿佛失去了刚才的温度。空气里的松节油气味变得刺鼻起来,棉麻的清香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沉默的注视,和潜藏在沉默之下的、汹涌的暗流。那幅未完成的《西北印象》立在画架上,画布上的黄沙仿佛凝固了,远处的胡杨枝桠遒劲,却因尚未完工,边缘还带着潦草的笔触,像个未完待续的故事,在寂静的画室里,静静等待着下一笔落笔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