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步,重新站定。他低着头,嘴角却极轻微地翘了一下。危机解了?没解。转机来了?来了。但他没傻到以为这就安全了。皇帝那一眼,分明写着“你给我等着”。今天这事,不过是按下葫芦浮起瓢,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他悄悄抬眼,看向那位柳大人。对方正被人簇拥着往后退,脸色发白,手还在抖,显然自己都没想到能活着说完这番话。萧景珩收回目光,垂眸敛袖。这人为什么要救他?无权无势,不怕掉脑袋?不可能是善心爆棚。必有缘故。他心里默念:要么他查到了什么,要么……他需要我活着。但不管怎样,现在不能喜形于色,更不能露出感激。在这地方,感激是软弱,是破绽。他轻轻吸了口气,装出一副劫后余生的纨绔样,拍了拍衣袖,嘟囔了一句:“吓死爹了,还以为要蹲大牢吃馊饭呢。”旁边几个老油条听见了,差点笑出声。可他自己清楚,这口气,只是暂时喘上了。阿箬那边,已经被内侍劝去了偏殿。他最后瞥见一眼,她站在廊下,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眼睛还红着,但没再哭。好样的。他收回视线,站在原地,像一根钉子,扎在金殿的阴影里。皇帝依旧端坐高位,指尖不再敲扶手,而是轻轻搭在唇边,眼神深得像口枯井。风从殿外吹进来,卷起几片落叶,打在玉阶上,啪的一声。萧景珩站着,不动。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