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成了旁观者。
他看到、听到荼茶嗓音甜甜的和大傻说话。
她无意识的偶尔会拉长尾音,就是在和大傻撒娇。
并且,她对大傻纵容、迁就,甚至是妥协。
甫一见那傻子,小幼崽发自内心的,眼睛亮了、脸上也有笑容。
那笑容真挚明媚的,让皇帝怔然。
不仅如此,小崽会和大傻分享自己最爱之物,分享她的目标。
字字句句都将那傻子规划进了自己的未来里。
皇帝想起,荼茶在甄选邑地问题上,直至今日都还未决定。
她曾说过邑地挑选的条件,她考虑了很多人,唯独没有皇帝。
诚然,小崽当时有故意扎心窝的嫌疑。
皇帝本没放在心上,此刻他透过大傻的眼睛,看到了荼茶对傻子的毫无保留。
一股浓如烈酒的情绪,剧烈的像海啸,劈头盖脸的打下来,竟叫皇帝对那傻子生出了杀意。
那情绪叫——嫉妒!
于是,皇帝冷冷的看着。
看着大傻和荼茶一起用了膳,看着他哄着小崽午睡。
甚至还和小崽玩名叫”广播体操”的古怪动作。
一直到晚上,荼茶实在困得不行,爬上床抱着被衾滚了滚。
她知道,等她睡着了,大傻就会走了。
下一回,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了。
小崽往里挪了挪,拍拍宽敞的床榻“大爹,你上来再陪我会嘛,等我睡了你再走好不啦?”
大傻从不拒绝荼茶。
他躺上去,长臂一展。
荼茶利落滚进他怀里,咕噜含糊的说“大爹,你要经常来看我……”
“下次再……这么久……不理你……”
几息功夫,她就睡的香甜无比。
大傻低头,银发垂落。
翡翠绿的竖瞳静静看了荼茶好一会。
他抬手,缓缓挑开额前的长发,露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来。
晕黄的夜灯投落下浅浅的柔光,映照的他眉眼分外温柔。
忽的,他眉眼浮现挣扎,用力的鬓角都鼓起了青筋。
那双漂亮的翡翠绿竖瞳,渐渐浮起黑雾般的色泽,让瞳色越发幽深。
皇帝在争夺身体控制权了。
大傻脸上闪过戾气,但顾忌怀里的小幼崽,他硬生生忍耐着躺下来。
他闭上眼睛,意识飞快下沉。
轰隆!
轰隆隆!
只有皇帝和大傻的潜意识里,九根通天蟠龙柱从天而降。
宛如神兵利剑,一个照面就将大傻困在其中,活脱脱就是座牢笼。
两道长相一模一样的身影浮现,皇帝是黑发黑眸,大傻则是白发绿竖瞳。
时隔十六年,从大傻诞生那晚始,这是两个人格的第二次见面。
皇帝冷冰冰的“你逾越了。”
大傻脸上再没面对荼茶时的傻气,他没有表情的看着皇帝。
这些年他也在成长,特别是在遇到荼茶后,他成长的越发快了。
皇帝“日后,你不必再出现。”
大傻歪头“你要一直关着我?”
他试着往前迈了一步,碰到蟠龙柱时,竟被挡了回来。
皇帝看大傻的目光,丝毫不是看人的眼神。
他甚是冷漠无情“别忘了,你是因何而存在。”
十六年前立夏雷雨夜。
皇帝摒弃了感情,创造出了副人格。
副人格有且只有唯一作用——承载皇帝所有的情绪。
不管是好的情绪、坏的情绪,亦或是那一晚、手刃所有血亲的痛苦。
那些种种,令皇帝的伴生龙玉不可遏止的产生无数裂纹。
但另一个“他”的出现,龙玉的崩裂止住了。
大傻眸色幽深“你不想拿回去吗?特别是阿雪和宝宝那部分情绪。”
他神色莫名“那些都是美好的情绪,有关真心和幸福的情绪,它连散发出来的味道,也和放了双份细砂糖的红枣奶茶一样。”
“甜甜软软,每次回忆起,每个毛孔都在说着幸福。”
他朝皇帝伸手“你真的不拿回去吗?”
皇帝凤眸微眯,黑眸带出危险的气息。
“你在蛊惑朕?”皇帝一语道破。
大傻直接点头“原来,你真的从没想过要拿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既不失望也不意外,反而有种古怪的冷淡。
皇帝冷哼“朕不是你这种废物,朕不需要那些东西。”
话罢,他再次挥袖。
九根蟠龙柱立刻缩紧逼近,酷刑般的将大傻围困住,狭小的叫他只能站立,连屈腿都做不到。
皇帝冷冷的看他一眼,随后身影消失。
大傻微微垂头,眼眸半阖,似乎在出神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皇帝这个主人格离开后,整个意识空间,光亮消泯,虚无的黑暗笼罩下来。
它像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蠢蠢欲动的要将大傻吞没。
然,大傻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响指。
一莹莹点光凭空生成,照亮这一隅。
大傻抬头,随性的靠着蟠龙柱。
他凝神看着虚空,慢慢的黑暗里就出现了画面。
入眼,就是小幼崽熟睡的面容。
恬静安然,漂亮的小宝贝。
那是,皇帝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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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的人睁眼。
白发恢复成黑发,翡翠绿的竖瞳消失,又是幽深的黑瞳凤眸。
皇帝揉着眉心,脑袋偏头痛得厉害。
须臾,他扭头看向怀里的小幼崽,一时间心绪五味杂陈。
有点生气,但说不上来是对自己还是对荼茶。
更多的是愧疚和后悔。
愧疚的是,任荼茶在冷宫住了五年。
后悔的是,当年自己的失责不作为。
若是小崽一出生就在他身边,那今日她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