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杀意与窗外武装直升机旋翼制造的狂暴轰鸣在奢华的办公室内激烈碰撞、撕扯。空气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张天远如同一条被扔上砧板的鱼,徒劳地挣扎着想爬向窗口,涕泪横流地对着窗外嘶吼:“救我!快救我啊!你们是国家的力量!快抓住这个疯子!他杀人了!他是魔鬼!”极致的恐惧让他的声音扭曲变调,在巨大的噪音中显得滑稽而凄厉。
窗外的扩音器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穿透力极强:“林夜!最后通牒!放弃抵抗!否则我们将立即采取强制措施!这不是演习!”随着这声警告,悬停的直升机机腹下方,武器挂架上的机炮缓缓调整角度,黑洞洞的炮口锁定了林夜所在的区域。地面方向,大厦外围也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红蓝光芒闪烁,显然有大量地面力量正在合围。
指挥直升机内,周琛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楚瑶紧盯着实时传回的画面,看着林夜指尖那道在探照灯光下流转着致命幽芒的风刃,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林夜缓缓收回投向窗外那令人窒息的钢铁丛林的目光,那抹冰冷的嘲讽弧度依旧挂在嘴角,未曾褪去半分。他无视了那足以将他撕成碎片的炮口,无视了地面合围的警笛,无视了张天远濒死的哀嚎,目光重新聚焦在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脸上。
“看来,”林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你的救兵,也救不了你的命。”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嗖!
那道凝聚已久的微型风刃,如同离弦的死神之箭,无声无息地射出!速度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极限,甚至超越了声音!在探照灯的光柱中,只留下一道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扭曲空气的淡痕!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熟透果实破裂的声响。
张天远脸上的狂喜、哀求、恐惧,所有表情瞬间定格。他眉心处,一点细微的红痕悄然浮现,如同被朱砂笔轻轻点了一下。随即,那点红痕迅速扩大、加深,一股混合着脑浆和血液的粉红色液体缓缓渗出。他眼中的神采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迅速黯淡、涣散,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回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真皮座椅里,脑袋歪向一边,空洞的眼睛依旧茫然地“望”着窗外璀璨的灯火,彻底没了声息。
江城一代枭雄,张氏集团的掌控者,用无数阴暗手段积累起庞大财富和权势的张天远,就在异管局三架武装直升机、无数枪炮的注视下,被一道无形的风刃,终结了生命。
窗外的扩音器里,一片死寂。只有直升机旋翼单调而巨大的轰鸣声,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审判伴奏。
指挥直升机内,周琛猛地一拳砸在坚固的操控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他居然…!”震惊、愤怒、还有一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感在他胸中翻涌。楚瑶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张天远眉心的血洞和瘫软的身体,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林夜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灰尘。他看也没看座椅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转身,面向那面巨大的、布满弹痕和裂缝的落地窗。强大的神识早已穿透防弹玻璃的阻隔(虽然无法完全穿透,但足以感知外部大体情况),将三架直升机的位置、武器状态、甚至内部人员紧张的情绪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心中无所畏惧。炼气八层巅峰的力量在体内奔腾,指尖随时可以凝聚出更致命的杀招。
他抬手,指尖灵力凝聚如针。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面前那面号称能抵御火箭弹的厚实防弹玻璃,被一股高度凝聚的无形气劲强行震开一个直径半米多、边缘布满放射状裂痕的不规则破洞!凛冽的夜风瞬间倒灌而入,卷起地上的文件和尘埃,吹动林夜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一步踏出,竟直接站在了破裂的窗口边缘!脚下是近百米的高空,夜风呼啸,吹得他身形微微晃动。但他的双脚如同扎根在窗沿上,稳如磐石。身影在下方城市璀璨的霓虹和头顶直升机刺目的探照灯光柱下,显得格外挺拔、孤绝,甚至带着一丝睥睨众生的漠然。
“林夜!立刻退回室内!否则我们将开火!”周琛的警告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嘶哑。所有直升机上的机炮和狙击枪的红点,密密麻麻地重新聚焦在林夜的心脏、眉心、四肢关节等致命或致残的要害部位。空气紧绷到了极致,一丝火星就能引爆这桶火药。
林夜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扫过悬停在夜空中的钢铁巨兽。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架直升机的通讯系统,仿佛直接在周琛、楚瑶和每一个行动队员的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精神威压:
“张天远,屡次派遣杀手,欲置我全家于死地。发布天价悬赏,逼得我们如同丧家之犬,躲藏在肮脏的角落,惶惶不可终日。父母担惊受怕,妹妹夜不能寐!我今日所为,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自卫,也是了结这场由他挑起的、不死不休的恩怨!你们,要拦我?”
他的话语,没有慷慨激昂的控诉,只有平静的陈述。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知情者的心头。周琛等人掌握的情报链,确实清晰地指向张天远雇佣“黑鹞”、联系“黑蛇”、发布地下悬赏等一系列足以构成谋杀罪的证据链条。林夜的手段虽酷烈,但其情可悯,其理可循。这股强大的精神暗示和事实基础,让不少行动队员扣着扳机的手指,下意识地松了几分力道。
周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对着通讯器,声音依旧冷硬如铁:“张天远的罪行,自有法律审判!你的遭遇值得同情,但你的行为已严重触犯法律和《异常能力者管理条例》!以暴制暴,只会陷入更深的黑暗!现在立刻投降,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是你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选择!”
“法律?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