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像刚才那样猛灌,而是将杯口凑近唇边,近乎无声地、小心翼翼地浅啜了一口。辛辣感褪去后,那极致的醇厚、悠长的回甘开始在口腔中弥散。似乎……确实比刚才更香了?钱德海是对的。权力高位……岁月沉淀……独一无二的配享资格……这些念头在酒精的浸泡下发酵膨胀,暂时填满了刚才那个被撕裂开的、冰冷质询的空间。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有些混沌,带着酒精作用下的迷离。他依靠着沙发,再次缓缓闭上眼,这一次,不是因为痛苦,更像是沉入一种由权势、财富和酒精共同构筑的昏聩避风港里去了。钱德海在阴影中,看着县长重新松弛下来的姿态和脸上那种近乎麻木的“舒缓”,眼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得逞和冰冷的平静。他悄然退回角落,如同真正的影子般存在,忠实地守护着这个被虚幻光环包裹的、正沉向更深处麻木漩涡的主人。那份巨大的、来自过去自己的困惑与鄙夷,看似被驱逐了,实则只是被昂贵的酒精和更精巧的阿谀深深地掩埋了起来,在灵魂深处酝酿着更深的腐蚀与更彻底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