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申时三刻。
柳小妤早早便开始准备,两日前,她让人给她爹爹递了话,她爹爹那边明确给出了回应,三皇子今日定会赴约。
今日她换了身月白色绣银线暗花长裙,头上簪了支银色莲花步摇,脸上薄施粉黛,对着铜镜照了又照,指尖因紧张和期盼而微微发抖。
殿下曾说过,就喜欢她如出水芙蓉般与众不同,她自然也不会刻意盛装打扮。
屋里熏好了今日采买的上好雪中春信香,案几上徐岫清送来的上好龙井已经启封,银铫子里的山泉水滚沸,咕嘟作响。
她特意吩咐了春风堂的嬷嬷今日谢绝所有房客,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扑腾个不停。
一想到要见三皇子,她就有些激动地坐立难安。
今日若是事成了,那她便会让她爹把暖棚和引荐李公子的功劳全都归咎在她身上,到时候,她若要求进府也就好说了。
什么名分,位置,现在没有的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有些事得徐徐图之,急不得。
柳小妤正满心畅想着美好未来,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敲门声,她连忙整理衣裙,深吸一口气,摆出最柔婉的姿态。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只有春风堂的管事嬷嬷。
“小妤啊,李公子那边遣人来递话,说是路上遇到了点急事,恐怕要迟半个时辰,若贵客来此,希望你一定帮他稳住贵客,李公子说必有重谢。”
柳小妤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心下有些失望,却也只能强笑着应下。
“有劳嬷嬷告知。”
嬷嬷打量了她一眼,见这打扮,眼底划过一丝了然,并未多言,直接退了出去。
屋内重新恢复寂静,柳小妤坐在窗边,一个时辰过去了,依旧毫无动静。
她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在屋内踱步,李公子还未来,三皇子怎么也还未到?
三皇子该不会不来了吧?可她爹爹从未骗过她。
心乱如麻间,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这次沉稳有力,不似嬷嬷,柳小妤心头狂跳,猛地转身。
一道身着绛紫色绣金边锦袍,身形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通身带着贵气,让柳小妤屏住了呼吸,真是三皇子殿下来了,殿下已经许久没来看她了。
“民女柳小妤,叩见恒王殿下!”
她慌忙跪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恒王扫了眼屋内,目光在柳小妤身上停了一下,眉心微蹙。
“听熊长史说你要为本王引荐江南富商?人呢?”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柳小妤心中咯噔一下,忙起身垂手小心答,“回殿下,李公子方才遣人来说路上遇到急事恐怕要迟一刻,他久闻殿下贤名,四处打探殿下喜好,知道殿下喜欢声乐表演,这才找到了春风堂。”
“罢了。”
恒王心里极为不悦,面上却不显,若此人真的财力雄厚能为他所用,等等又如何?
“暖棚的事,听熊长史说是看守暖棚的人得了你的恩惠,才愿意出手?你毫不费力就能将事情办的漂亮,不错!”
柳小妤顿时就想到了郑大牛,她抬眸看着三皇子,见他脸上多了些笑意,这才笑道:“民女也是碰巧,只不过对此人施以援手罢了,能为殿下效力,是小妤的福气。”
这话说的极为熨帖,对上柳小妤崇拜的眼神,三皇子的内心也得到了一丝满足,柳小妤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倒了杯茶双手奉上。
三皇子接过,闻了一下,茶香扑鼻,像是好茶。
将茶水一饮而尽,柳小妤又给他续了一杯。
忽然,三皇子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射向柳小妤,“你在茶里动了手脚?!”
他没想到,看起来单纯无害的小白兔竟然也生出了心思,这究竟是她的意思,还是熊长史的意思?
他最讨厌被人算计!
柳小妤吓了一跳,见三皇子面色泛红,呼吸微促,眼中水光潋滟,便知是茶出了问题。
“殿下,我没有!我”
她还想解释,三皇子直接起身。
柳小妤急忙上前搀扶,她从未见过如此猛烈的药效,还未走到门口,她就明显感觉到三皇子步子开始凌乱,她偷瞧着,见他眼神迷离,不知为何便想起白日里,无意间听见两个新来的舞姬躲在廊下嚼舌根的画面。
“听说春风堂有药进新人了,都是十三四岁花儿一般的年纪”
“唉,咱们这些人,若不在年轻貌美时赶紧找个好人家脱身,等到色衰了要么赔个贩夫走卒,要么给人当妾,还是最没地位那种!”
“做妾也没用,没个儿子傍身,在府中也抬不起头,说不定还要被主母磋磨”
那两个舞姬的话像毒刺,扎进她心里!
若非她是外室所生,又怎会兵行险招,来春风堂接近权贵,三皇子是她见过最高的枝,她才不要走她娘的老路!
眼前这人是皇子!是天潢贵胄,哪怕只是一夜露水,只要有身孕,那她就能一步登天了!
两人心思各异,三皇子伸手拉门,却发现门在外头上了锁,他的神志已然有些昏沉,回头看着柳小妤,想要发怒,柳小妤却大着胆子将双臂缠在了他的脖子上,温热的身子也贴了上去。
三皇子本就燥热难当,被这温软香玉一撞一贴,鼻尖满是温暖的馨香。
门窗紧闭,原本的熏香里似乎多了些甜腻香气,且越来越重,床上的纱幔晃动,烛火也不安地跳跃着。
外头,月色惨白,徐岫清站在廊下,前头带路的嬷嬷听见屋内响动,一时慌了神但也不敢贸然打扰。
“嬷嬷,听闻春风堂内舞姬的舞姿曼妙,还请嬷嬷带我见识一番。”
嬷嬷一听,脸上笑开了花,欢欢喜喜地在前头带路。
下楼时,徐岫清回头瞥了一眼暗处,脚步轻快地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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