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空间本就逼仄。
男人颀长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前,遮挡了走廊倾泻进来的光。
空气里的氧气变得稀薄。
沉栀背靠着坚硬的门板,退无可退,只能仰着头看他。
这人身上的气息带着水汽的潮湿,混杂着淡淡的雪松香。
沉栀攥紧了衣服下摆,心跳毫无规律地乱撞。
她硬着头皮开口,“你能不能去跟管家要一套新的?”
庄凛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倾下身,手臂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一掌宽。
温热的呼吸毫无阻碍地扑打在她的脸颊上。
“管家已经休息了。”男人的嗓音低哑磁沉,“现在去敲门,不太礼貌。”
沉栀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借口噎了一下。
他们前脚刚进来,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管家就算再快,也不可能这么快睡着。
这人摆明了就是在叼难她。
“那你让我穿什么出去?”沉栀急了,声音染上了几分委屈的软糯。
“都可以呀,栀栀。”
庄凛黑睫半垂,视线滑过她通红的耳根,心情大好。
“反正这山庄里没有外人。”
沉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人怎么越来越无赖了!
那两根带子的布料,穿了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我不泡了!”她气鼓鼓地就要去推他横在身前的手臂。
那手臂坚实如铁,纹丝不动。
“别气。”男人顺势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不安分地在她的脉搏处摩挲。
“好吧好吧,帮你可以,但我不能白跑这一趟。”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沉栀警剔地盯着他。
“跑腿费。”他凑近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亲我一下,我就去拿。”
这跟趁火打劫有什么分别。
沉栀恼羞成怒,想要抽回手。
庄凛却将她的手腕扣得很紧。
“不亲也没关系。”他充满期待:“那我们都不泡了吧,栀栀。”
“!!!!”沉栀看着他的表情心中警铃大作。
看他这个样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了,估计现在亲一下脸颊,损失还能小一点。
不然都不知道他会干嘛。
“说话算数?”她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蝇。
庄凛松开她的手腕,站直身体。
他用行动给出了答案,侧过脸将冷峻的下颌线条完全暴露在女孩面前。
沉栀做了一下心理建设,然后踮起脚尖,双手局促地抓着他的衣襟。
女孩清甜的气息慢慢靠近。
那片温软终于粘贴了男人的侧脸。
停留了不足一秒,一触即分。
沉栀刚想往后撤,腰间猛地一紧。
男人宽大的手掌直接扣住了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往前带。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她惊呼出声,下巴就被另一只手捏住抬了起来。
“这可不够。”
低哑到极致的嗓音在唇边响起。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吻直接落了下来。
周遭的空气全数被剥夺。
沉栀只能被迫仰着头承受。
这人的吻技越来越娴熟,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挑起她身体里的每一寸战栗。
她只能攀着他的肩膀,不让自己软倒下去。
外衣在挣扎间滑落,露出冷白的锁骨。
沉栀被吻得晕头转向,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快要缺氧的时候,庄凛才终于大发慈悲地退开。
两人都在大口喘气。
沉栀的脸颊红得滴血,唇瓣殷红。
一层薄薄的水光浮在眼底,控诉地看着面前这个出尔反尔的家伙。
庄凛却心情极好。
他抬起手,用指腹抹去她唇角的晶莹。
粗粝的触感惹得沉栀又是一颤。
“等着。”
他丢下这两个字,转身拉开房门走出去。
冷风灌进来,带走了玄关处快要爆炸的热度。
沉栀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十分钟后,房门再次被敲响。
沉栀做贼一样拉开一条门缝。
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纯棉浴袍递了进来。
“我先去等你。”男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沉栀赶紧接过衣服,重新把门锁死。
全新的浴袍,领口很高,下摆长及脚踝,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她对着镜子拍了拍滚烫的脸颊,把头发挽成一个高高的丸子头。
做完这一切,才推开房门。
…………
室外的温度很低,寒风刮过面颊。
沉栀顺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往前走,绕过一片茂密的竹林。
眼前的视野壑然开朗,偌大的天然汤池修建在几块巨大的景观石之间。
热气腾腾升起,将周遭的景物氤氲得有些模糊。
庄凛已经泡在水里了。
他靠在池壁上,双臂随意地搭在边缘,闭目养神。
水面没过他的胸肌下方。
流畅有力的腹肌在水波中若隐若现。
沉栀移开视线,走到离他最远的一个角落。
试探着把脚伸进水里,温热的泉水包裹住冰凉的皮肤。
她裹着浴袍,缓缓滑进池子里。
水温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四肢百骸都跟着舒展开来。
两人各据一角,中间隔着三四米的距离。
很安静,只有泉水潺潺的流动声和竹叶摩擦的沙沙声。
泡了大概十分钟,沉栀觉得身上的毛孔全都打开了。
脑子被热气蒸得有些昏沉。
水波晃动。
一道阴影挡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