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今天很开心。”
“因为黑宫?”
伊吹蓝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然后趴在桌子上,睡意朦胧地看着啤酒杯上的泡沫。他还记得那张在霓虹灯下熠熠生辉的面容,像是从大海里捞出的鱼鳞那样闪烁着太阳的颜色,直到海水蒸发殆尽也是如此。她内在的力量催促她去联想和思考,把图景绘画出来展现在他们的面前,因此她的思维总是能够串成一条线,对现实的把握就被大多数人称为“直觉”。
“志摩喝酒就不会醉,”他撑着桌子坐起来,“醉的人一般一开始都很兴奋,但是后来就会越来越困……好像是因为,抑制了什么东西……”
“酒精对大脑皮层有抑制作用,收缩血管,麻痹感官,”志摩一未接话,“桔梗队长偶尔会在失眠的时候喝一杯红酒。”
“那酒鬼岂不是就不需要安眠药。”
“也许,但是人们喝酒大多都不是为了睡眠、”
伊吹蓝拿起了啤酒杯,然后把剩下的冰啤酒一饮而尽,然后眯起了眼睛。志摩一未把手肘支在桌子上,看着两个喝多了酒的人,不由得有些头疼。
“我想去找遥,”伊吹蓝垂下眼睛,“我想不出来,她能帮我。”
“喝多了的人能想些什么。”
“想松本池子去了哪里,”伊吹蓝笑了一下,“我现在真想告诉自己松本池子就没出现过,那不过是一个复活又死去的幽灵罢了,消失在了公共卫生间里面。但是尸体还在那里,她是被锁定的嫌疑人。”
志摩一未没有说话,他看着伊吹蓝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亮了一瞬,然后那团光焰慢慢被酒精和其他的什么东西点燃,而他又很快闭上眼睛,过了半分钟后,他用食指关节无意识地叩击桌面,越来越慢,直到停止,他才睁开眼睛。
“松本女士早上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但是火灾可是发生在下午。”
“松本池子的失踪和这场谋杀已经产生了关联,如果她没有谋杀松本二郎,她应该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志摩一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加快了,“所以我们在寻找她早上出门之前设置的引火手段,因为她有确定的不在场证明,监控只拍到她出去了,并没有拍到她回来。”
“所以我们现在的重点全部被案件引导,倾斜到了她的失踪上,”伊吹蓝看着志摩一未,“如果说她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那里呢?”
“……”
“并不是说邻居做了伪证,也不是说松本池子有帮凶,”伊吹蓝看着志摩一未,又好像在看他背后的墙壁一样,“那只不过是和松本池子有交集的另外一个女人,关键是找到她。”
“我们需要证据。”
“怎么可能有,”伊吹蓝把目光转回到志摩一未身上,然后耸了耸肩,“不过我们可以自己去那栋楼里搜查……”
“我们没有搜查令。”
“去一个地方就够了,我们自己调查,甚至不需要获得许可,”伊吹蓝沉默了几秒,“但是她有可能已经不在那里了,重要的是她留下来的东西。”
黑宫遥到那里的时候不算晚,她扶着扶手一层又一层地上台阶,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来。她不敢开手电筒,只是怕惊动这栋楼里面的居民。那扇铁门后面有伊吹蓝让想让她知道的真相,这才是她晚上骑着摩托车来到这里的原因。
天台的门果然开了一个小缝,她推开后,夏天的朗夜让她一直禁锢着的心松动了一些。天台上没有人,只有无尽的风在回应着她的目光,而她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同时伸手按住了自己腰间的甩棍。
伊吹蓝不在这里,但是他一定在附近,她不知道他会在哪里,但是这个谜题就是出给她的,目的是让她找到他。
于是她背对着她想到的地方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她再回头,看到伊吹蓝背对着她,坐在天台的边缘上,身体似乎还随着他耳机里放着的音乐来回摇摆。
“伊吹前辈。”
伊吹蓝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去,身体消失在了天台的边缘。
黑宫遥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伊吹蓝落地的声音传了过来,而她也睁开了眼睛,回头走向自己来时的方向,只不过她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向了下一层。墙壁上有一扇门,每一层楼都有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她推了推,并没有推动,于是她把手指放在老式门锁上,把上面的弹簧栓顶了上去,再轻轻一拉。
门开了,外面是空无一人。
她踩在露天的阶梯上,铁质的栏杆在她的脚下发出回响,她继续向上攀登,直到她看见那个人衣服的一角。
伊吹蓝靠在墙上,半张脸被城市远处的灯光照耀着,他微笑着看着黑宫遥,而后者似乎可以看到他脸上因为微醺和激动而酿出的红晕。他就站在那里,衣角因为夏日的晚风轻轻浮动,那姿态就好像在对黑宫遥说,靠近我,然后拥抱我吧。
“……我个人不建议这么做,”黑宫遥闭上眼睛摇摇头,“年久失修的防火梯可是有很大可能会塌的。”
“这个防火梯是两年之前修的,我提前查过了,”伊吹蓝笑了笑,“之前那个被换掉了,所以我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跳下来。”
“所以……”黑宫遥环视四周,“松本池子在纵火后一直躲在这里,哪里也没有去?如果她这样做是因为天台被锁住的话,我又是怎么上来的……”
伊吹蓝晃了晃手里的钢针。
“为了证明,我用执法记录仪记录下来了,所以没关系。你走上来的这一段没有灯光,她就在那个地方留下了生活痕迹,”伊吹蓝把钢针收起来,“她和你一样,从下一层的防火梯走上来,然后在天台的门后躲了很长时间,没有人会上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