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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1 / 3)

第75章第075章

北郊的军演还未结束,羽林在阶,虎贲列台,銮驾依旧设在浮殿之中,然天子却已经策马离开。

她本是乘辇而来,冕服加身,簪冠规整,一身袍服丝滑无褶,静似明镜立堂,动如平湖微澜。

这会人在马上,风过林梢,吹得她衣袂翻飞,发髻蓬松。潇潇落叶漫天飞舞,落地时有一点金光璀璨,一点碎裂回声,是她髻上黄金钗,白玉环,经不住疾奔颠簸,接连散落。风声呼啸,腰间成套的玉珏环佩更是叮当作响,交汇成伤情又动人的曲子。<2

“灞桥柳,车磷磷,风卷旌旗尘路遥。”

“雁过也,影迢迢,欲托尺素恨云高。”

“梅傲雪,月寂廖,照我形销鬓已凋。”

“关山阻,情未消,此心可鉴暮与朝。”

日暮下,半道上,赶车的老人驱牛避在路侧,牛背上的女郎咿呀吹着离人曲。

“梅傲雪,月寂廖,照我形销鬓已凋。”

“关山阻,情未消,此心可鉴暮与朝。"<1数十骑卷土携风过,曲声破风荡天在回响。“关山阻,情未消,此心可鉴暮与朝。”

入城中,过长街,拐入朱楼高门林立的北阙甲第中,尽头是九重宫阙、长乐未央。荒野的曲调已经被隔绝在城门外,再听不到一丝声响。但有个声音,有句话,从听到便一直在心头萦绕。江瞻云从府宅门前勒缰歇马,人从马上下,披风袍摆涌动如潮,满头青丝齐齐铺落在背脊,天空落下今岁的第一场雪。雪花落在她推门的指间,飘在她奔去夕照台的一路上,跌在她鬓角、肩头和眉宇。

连绵不断,无休无止。

她却停下了动作,在夕照台他的私库前,手触铜锁上,头抵在门身,胸膛阵阵起伏,人微微地颤。

“北阙甲第的夕照台中,臣备了礼物,她十八岁之后的每一个生辰,都有。”

可是分明,她“死"在十八岁那一年。

“陛下,这是钥匙。"庐江撑着一把伞走近她。江瞻云没有反应,始终垂首默声。雪越下越大,零星的几点落在她发间成花,覆在她面颊化泪。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庐江面上,片刻方低眸去看她手中物。

一看又是许久,伸手去接。

青铜钥匙,雪天握来冷硬十足,她牢牢握在掌心。手背青筋现,手臂垂落,袖袍在风中轻晃。

“回宫。”

她转身离开,没有推开最后一重门。

天子私事,纵是亲如姑母,庐江也不会事事过问。这会只随在她身侧,步行走在甬道上。

“这段时间,盯好南北营和太尉府。”

“臣明白。“论起政务,庐江很快接上话,“陛下的意思臣懂,但臣还是想说,确定要如此吗?首先,白霖、徐文等八人皆是年过弱冠,不足而立的年纪,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如臣、执金吾、京兆尹等人年岁上涨,需人接棒。其二、此诸人能力都不差,可治军、可参谋,军事素养很优秀,称不上人中龙凤,但绝对能算上中坚力量。其三,他们身上确有许蕤门生这个污点,德行也算不上白璧无瑕,但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人无完人,他们那点行为亏损与之才能相比,几乎可以忽略,凭陛下之能也可以掌控。除人不如用人,杀伐始终是下策,望陛下三思。”

“姑母这样说一-"江瞻云挑了下眉,“朕便更放心了,按计划行事吧,朕三思过了。”

神爵三年的这场初雪落在十月里,比往年稍早,但连绵下足了一夜。晨起雪停,推门可见雪积三寸,覆满地银白。

实乃瑞雪。

瑞雪兆丰年。

无人不欢喜。

独独一朝太尉,半卧榻上,隔窗观雪叹气。当日他伴驾北营视察,归来受寒,如此又病了。大长秋领谕前来探视,有御赐医药灵丹无数,又命太医署好生照料;后有同僚陆续探病,其中自有南北营中卫士、都尉。病来如山倒,病去入抽丝,康复能下榻时,已经是翌年二月。近四个月中,因心念南北营,遂常唤门生白霖、徐文、王氏兄弟等人前来问话,了解营中事宜,给予指导。诸人本也有诸多不懂之处,原碍于老师病体恐有打扰不敢常来。如今老师相邀,自然求之不得,遂常出入太尉府。三月中旬,春风拂面,柳嫩花荣。时值许蕤身子大好,挑了个诸人都得空的时候,在府中后|庭花园设宴,与弟子同乐。宴过大半,酒酣兴浓,不知是哪个挑了头,说自己骑射最佳,另一个说自己工事部署第一,还有人说自己可为先锋可做后援,八面开花……最后举杯同敬尊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宴上许蕤一直用茶,此刻换了酒来,仰头饮尽。“虽说咱们师徒同朝为官,却也难得聚的这般整齐。我也老了,聚一场少一场……”

“老师!"为首的白霖原是极好的酒量,闻恩师这般言语,猛灌一盏酒,脸和眼一起红了,恼声唤住他。

“好好,老师不说扫兴的话。"许蕤冲他慈和一笑,“我们做些尽兴的事。你们既都说自己有才了不得,且让老师查验查验。来一比赛如何?”“那比甚?”

“比骑射,还是刀剑?”

“别管比甚,老师任司判!”

诸人闻话,皆来了兴致。

“骑射、刀剑、工事……这些你们有擅长者,有不足者,比之不公。“许蕤放眼四下,捻须道,“今日天清气朗,暖风怡人,西南阔地草木葳蕤,不若移道那处,来场蹴鞠如何?”

“蹴鞠好是好。“徐文眺望西南处绿茵如毯,“那西头处置一网门即可,我们玩′单球门,如此人数少些也无妨,但最少也要十二人,我们这才八人,要不请宜平他们一起过来玩!”

“老师,宜平如今身子如何了,可以玩蹴鞠吗?"白霖问道。“他今日在任上。“许蕤摆摆手,“今日我们玩′白打',也就是′无球门′。”诸人闻言,面面相觑。

他们自然听过这玩法,只是蹴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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