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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2 / 3)

渣斗。在姜娆猝不及防、且近乎碎裂的目光下,它们再次连汤带水,融成了和之前两次一样的一摊“烂泥"。

而后任由她怔在原地。

男人唇齿轻启,语气无波:“若我是你,不会再为一个人渣做第四次,这样美好的东西。”

“不是每个人都值得被你如此对待。”

“姜宁安,也许你无法理解,但我只说一次。”“我不接受来自谢渊的任何施舍。”

“包括,你的善意。”

“为了谢渊而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更愿与你从此陌路。”顿了顿。

“你可继续飞蛾扑火,做无用之功。”

“或者,从此远离我。”

头顶亭檐高悬,风吹薄纱,日光混着叶影倾泄下来,交织成一片婆娑树影。恰好笼住谢玖的面容,令人看不清他眼底神色。言罢指节一松,碗盏从他掌心脱落,掉进渣斗时啪地一声,也跟着碎了。这次换别哲深深吸了口气,有些不忍地别开了脸。姜娆则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撩裙裾,鼓动她身上袖澜如蝶翼翻飞。

肚子很饿,到现在还没吃一口东西,身上很热,来回跑了两趟,后背早已濡湿,又或接受不了自己第一次伺候人就这么“失败",至少从小到大,姜娆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理智在说忍住,不许哭,这有什么大不了。不吃是他的损失,摔掉的食材和碗盏也都是他家的。情绪却被什么冲击到,以致于好几个深呼吸后,姜娆拽紧的指节仍是止不住微微颤抖。

又或他说的那句,远离我,从此陌路..…可笑。

谁想自作多情往他身边凑似的。

若非为了谢大公子,谁想去予这样的人什么喜怒哀乐?显然的,饶是姜娆心态再好,此刻也绷不住了。内心深处对于谢玖的幼年、少时,对于他所处境遇的同情也好,怜悯也罢,也都在此刻以无可挽回的速度流失。

自幼有父母捧在掌心疼爱,姜娆凡事大大咧咧,不爱计较,也实在无法理解谢玖这样的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自尊,喜欢一遍遍上赶着找虐。于是喉间一哽,几乎下意识的,姜娆抬手便将自己此前做的那碗已然冷掉的长寿面,包括那只尚未被拆开的锦盒,连同托盘一起,齐刷刷掀了个干净。而后在谢玖的眸光注视下,回头直面他道,“你说得对,像你这样的人,的确不配得到别人的善待!”

“别人对你的好,在你这里叫做施舍。”

“谢大公子究竞是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的过去、你的经历、你所承受的一切伤害,难道都是他造成的吗?在你曾经捏碎那对双生娃娃时,就该知道谢大公子对你是一片爱与赤诚,即便你今日给谢家闹翻了天,他有说过什么吗?他身为兄长对于你的爱护,在你这里却全都成了施舍,谢玖…谢怀烬,就那么自卑且那么看不起自己吗?”

“形同陌路,从此远离……远离就远离,你以为我就那么自作多情,非要在你这里找不痛快?”

“若非为了谢大公子,本郡主才不要在你身上浪费一一”话未完。

许是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中,所携的什么意义击中。姜娆忽然自己怔住了。

胸口尚因心绪不稳而起起伏伏,她睫羽猛然颤了一下。而后水雾朦胧的视线之中,她看到谢玖安静注视着她,眼中如叠层层海浪,蕴着化不开的幽冷沉郁,又好像是挽了下唇,笑了。“终于肯承认了吗。”

“若非为了谢渊,才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半点时间?”男人仍是坐着,没有起身。

眸中虽有些讥诮、混沌,神色乍看却仍是平静的。也是第一次,谢玖语气极淡,有些涩然地反问她道:“姜宁安,不觉得你们很可笑吗。”

“我的过去的确并非谢渊造成。”

“但他对于我的意义,只有我自己能够评判。”“为了谢家人,他想要平和安稳,息事宁人,想要我这个弟弟放下心结、仇恨,甚至与谢家人和平共处。”

“这是他的诉求,站在他的立场,这没有错。”“而你为了他,自愿以未来准嫂的身份在我身上耗费时间精力,这是你的选择,也没有错。”

“你们都在达成自己的心愿、目标,我无可指摘。”“但生而为人,谢玖不能也有他自己的立场、选择、诉求?对于你们所谓的善意,示好,他就必须照单全收?”

“你们有自己的人生,谢玖没有吗?”

“还是他没有说不的权力?”

迟来的补偿也好,怜悯也罢。

若这些有用,能够他在虚妄中自救半分,那过去十多年来在北魏摸爬滚打、受尽折辱、夜夜煎心、且被仇恨滋养并视之为生存意义的谢玖,岂非像个笑话。

可以接受生命的消亡,但不接受"自我"被摧毁坍塌。最大的让步,他可以放过谢渊。

甚至放过谢家现存的所有人。

只要跟谢铭仁做个了结,就能完成这些年苟活的意义,这也是他不远万里,从北魏回归大启的初衷。

他本是一把为复仇而存续的利刃,人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可是姜宁安。”

“你的存在和靠近,只会扰乱我心志、方向、自我。”“让我没办法专心走路,明白吗。”

而人无自我,与刍狗何异?

话落,彼此静默相望。

亭外池水被风吹拂,漾起圈圈涟漪,鼻腔里能嗅到这年五月早开的芙橐芬芳,姜娆眼睫一颤,又一滴泪珠滚落下来。“那你为何不从一开始就拒绝,从一开始就告诉我这些,而是要一次次扔掉我做的东西,那我不会受伤,不会感到难过的……”话到后面,几乎成了哽咽。

眼看少女鼻尖通红,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美得惊心动魄,此刻却被泪水氤湿睫羽,又那么委委屈屈地站在那里,别哲觉得换个人,定是早就忍不住给姑娘拉进怀里抱着哄了。

可主子见状,仍是岿然不动地坐在那里,指节都发颤了,却依旧能狠得下心。

有那么一瞬,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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