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敌,擒贼而已!
他将话说得简洁,却无疑是一把利刃,刹那间捅进了黄祖的胸膛。甚至因他说得太过坦荡,直把黄祖气了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好!好!好一个关羽!给我杀!”
他艰难地大喝出了三个“好"字,领着身边的精锐,便向着关羽拍马杀来。在这对峙的霎时之间,黄祖甚至忘记了,开战之前,他满心满眼最想做的事情,莫过于将孙坚拿下,先杀这个惯于拼杀在前的莽夫,现在,却只想宰了关羽这个可恶的叛徒。以至于他竞未能看到,就在他有所行动的同时,孙坚所乘坐的朦幢战舰,已是迅疾地抵达了岸边。
这位甲胄在身的将领正值武将的当打之年,根本没因先前的一番拼杀有损气力,反而像是被他身披的染血甲胄助长了威风,毫不迟疑地跳下了船来,提力砍向了面前的拦路之人。
“黄将军!"这一路宗贼的首领,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对黄祖的呼喊,可是当他转头看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东面大乱的军势中,黄祖杀奔关羽而去的身影。
看到,与关羽同来的,还有一位少年将军所领的队伍,已是凿穿了人群,与孙坚一样,向着他扑来。
孙坚步战提刀,来人纵马提枪,却几乎是在同时,扫开了挡在那宗贼头目面前的庇护,把武器穿过了他的胸膛。
“父亲!"孙策惊喜万分地打量了一番孙坚,见他除了在甲胄上还扎着一根忘记拔出的冷箭,几乎没受什么伤,顿时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他高兴过这一阵,他就看到孙坚竖起了眉毛:“你愣着做什么?杀黄祖啊!你若是找不见人,你那战马给我用用!”没看见吗?此地的宗贼联军根本就是一盘散沙,若是没了黄祖,更是一群废物。现在他们先夺夏口,后来渡江,陆路水路全部合兵一处,敌军之中已是人心惶惶。若能杀了黄祖,其余人等,不过是能被随意砍瓜切菜的废物。要争战功,也是先杀黄祖!
这小子先前争功争得积极,怎么现在就这么蠢呢?孙策…”
他无语地一拨缰绳,调转了马头,直扑黄祖而去。正如孙坚所想的那样,在东面忽然有敌军来袭,让军中大乱的时候,倘若黄祖能来得及把此地的兵马组织起来,告诉那些宗贼头目,此刻的情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或许还能勉强挽回颓败之势。
可偏偏,他已被夏口失守、关羽反叛的消息彻底冲昏了头脑,一门心思只想着取了关羽的性命,让他麾下之人看到,就算他真是识人不清,他也有料理叛徒的本事。
若关羽只是个寻常的卧底,说不定他还真有这样的机会,现在嘛麻……张飞提矛而来,仰仗着先前杀来过此地的熟悉,纵马轻快,直惊得黄祖的护卫本能地便想要后退。
然而在他们的对面,不仅张飞在进,关羽也在进!他此刻已再无需有任何一点留手,无需向人解释他这一身惊人的武艺是如何练出,只管纵马提刀,直劈那含恨回击的黄祖。一股惊人的巨力,自眼前的长刀上袭来,险些把黄祖手中的兵刃就这么直接震飞了出去。
他大喝一声,试图依靠着这个信号,让身边的亲卫一拥而上,拿下关羽。却不见在他的后方,孙策目光一亮,顿时捕捉到了这一处空当。唯恐张弓搭箭已有不及,错过了这天大的好机会,孙策直接抓稳了手中的长枪,夹紧了马腹,稳住了身形,随即蓄力而发,将手中的长枪一掷出手。数十步的距离,对这把如同箭来的长枪,也不过是转瞬即至。风声呼啸。
当黄祖惊闻背后的骇人声响,意图退避开来的时候,他等到的,却是关羽狠狠自他头顶劈落的一刀,迫使他停在了原地,也被那一支磨尖的长枪贯穿了胞膛。
作为武将的战场默契,哪怕此前只与孙策合作过一次,黄忠也在瞧见了孙策这雷霆一击的刹那,调转了手中的弓箭方向,一记重射,“啪"的一声击断了远处属于黄祖的帅旗。伴随着的,还有张飞一声令人肝胆尽丧的呼喊:“喂一一黄祖已死,还不速速投降!”
“州牧有令,只诛首恶,从者不杀!还不一一速速投降!”这震天一般的响声里,原本交战在一处的人群,都几乎有着片刻的安静。而后,又炸开了更为嘈杂的各种声响。
交战声也又一次响了起来。
一名早在孙坚登岸时就已往后退去的贼匪,此刻更是崩溃地抓住了同伴,满脸都写着该当怎办的惊恐。“黄祖死了,他死了!”那不仅仅是黄祖的帅旗倒了下去,更是黄祖的尸体,连带着扎入他胸膛的长枪,都被一并挂上了本用于巡视敌军船只的望楼,展示在了远处的宗贼联军眼中。本就大乱的军中,仅剩的士气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另一个问题,已彻底取代了先前的“拦截敌军战船,杀死孙坚"的口号。黄祖死了,他们怎么办?
谁知道朝廷对于首恶的界定是什么?
那黄祖身为反抗朝廷,聚集叛军的领袖,自己倒是因为陷入战场太深,被这么快斩杀,他们呢?
他们剩下的人呢?
在这极度的惊恐之中,他们甚至都未看到,在江面又一次纵火的周瑜与刘备郭嘉等人汇聚到了一处,也已逼近了岸边,代表着此前分作了两路的兵马,终于重新会合到了一起。
还是会合在了这大江的对面,抵达了荆南四郡的土地上。“荆南四郡,本是汉土,岂容这一众贼人妄图让其独立在外。”刘备面色沉沉地看着这些让人不难猜测是如何召集起来的私兵,心中愈发理解,为何陛下这样和善的君主,都必须在送抵荆州的诏书中,写下那样一个斩钉截铁的“杀”字。“是啊,所以这诛杀各方宗贼头目之事,务必办得果断干脆,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走脱!"郭嘉在旁回道。
幸好,黄祖已死,敌军已散,渡江之后,其余种种都不再有难处,他们必能速速平乱,也能尽快把这迟到许久的好消息,送到陛下的面前!他刚想到这里,又往战场上看了一圈,只觉举目所见,都是陛下的臣属大展身手的振奋场面,更是将嘴角上扬了几分。可忽然之间,他又意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