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地质问起他,声音又娇又尖。像是一只浑身炸毛的猫尖叫着跑过来,举起猫爪子狠狠挠了他一下。赵庚垂下眼,看着满脸都写着"我很不高兴'的漂亮少年,叹了口气:“当初依你我的交情,我若是直接拆穿你的身份,你会怎么做?”应该会气得当场扭头就走,之后要是遇见他,更是话都不会多说一句。隋蓬仙重重地哼了声:“我不管,反正你就是存了看我笑话的心思!"说完,她就开始指责他,“真是一个心机深沉的老东西。”赵庚哑然失笑,任她出气。
赵庚表现得像是任由她搓圆捏扁的面团,隋蓬仙气了一会儿,见他一直没反驳,也觉得没趣儿,渐渐没声了。
“渴不渴?”
看着她气得鼓鼓的脸,腮边浮起的淡淡绯红愈发惹眼,赵庚克制着,没有再抬起手碰一碰那朵红云。
但面对心上人的时候,悸动和爱怜的情意是怎么也遮挡不住的。隋蓬仙正想顶他一句,抬眼一看,却看见他溢满喜爱之情的眼,她怔了怔,还想再做会儿妖的心情也淡了。
好半响,赵庚听到她说:“你会不会觉得,我用隋成骧的身份行走在外,是离经叛道?”
或许是因为她自己在心里预设了答案,往日轻俏的声音有些低,幽幽回荡在被月光笼罩着的寂静深巷里,更有几分难言的寂寥。“我从不觉得,离经叛道是一个不好的词。”赵庚克制又克制,但当她睁着那双盈盈的眼看向他时,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先前种种,我不知内情,不做评判,但我向你承诺,今后没有人可以再让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每日逛街打扮自己也好、出去骑马射箭也好、和朋友赏花游园也好,只要你开心,只要能让你高兴,我都支持。”隋蓬仙怔怔地望着他。
她以为就算他知道她用隋成骧的身份行走在外,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只是或多或少,他也会有些介意。
但他说只要她高兴。
只要她愿意,无论是用哪种身份示人,他都支持。两人四目相对,良久,良久,她才猛地别过脸去,不自在地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嘟哝道:“老东西,你是不是故意的?”赵庚平静地接受了'老东西'′这个称呼,对她的话感到些许不解:“故意什么?″
“故意说这些话来哄我开心呀!"隋蓬仙忍不住上前一步,她突然很想靠着他,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点。
直到把赵庚逼到墙根底下,她还觉得不过瘾。“你……“赵庚有些迟疑,想推开她,但又舍不得。隋蓬仙还是头一回主动和一个男人这么亲近,她的骄傲不允许赵庚有超出她意愿的反应,她又往前压了压,空出一只手戳了戳男人硬邦邦的胸膛。“哑巴了?说话呀。”
赵庚抿着唇,被墙顶砖瓦遮挡得参差不齐的月光落在他脸上,高挺眉骨下阴影深深,那双深渊般沉静辽远的眼瞳里含着的情意越发明显,他几乎快要压制不住。
隋蓬仙被他这样沉默且不加以掩饰的眼神看得面上发烫。“你尔……”
她有些迟疑,正想稍稍后退一步,腰上却传来一阵滚烫的触感,下一瞬,她便被人揽着腰,紧紧贴在他胸前。
离得太近了。他胸腔里比阵阵春雷还要响的心跳动静太大,隋蓬仙想抱怨,他心跳得太厉害,都吵到她了。
她抬起头,嘴唇擦过什么软软的东西。
两个人都愣住了。
只是一个意外,一触即分,那阵又香又软的触感却深深烙印在赵庚脑海里。金戈铁马的大将军难得有脑子被搅成浆糊的时刻。两个人都为刚刚的意外沉默着,却有默契地保持着紧紧贴在一起的姿势。或许是赵庚心跳的动静一声响过一声,落在耳边,太吵,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原本只是路过,借着清冷月光,他看见两个男人站在墙根下,贴得近不说,两张脸都快凑到一起了!路人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我的天爷,恶俗啊!”听到动静的隋蓬仙下意识把头往后仰了仰。好险,差点又亲上了。
赵庚不咸不淡地望了一眼跑得飞快的男人,回头看到隋蓬仙红扑扑的脸,想起刚刚那个乌龙似的吻,他轻轻咳了一声:“……走吧?”就这?他的反应怎么这么平淡!
隋蓬仙哦了一声,径直往前走,也不说等他,赵庚在原地停了两息,按下还想回味的冲动,抬脚追了上去。
隋蓬仙一回屋就躺下了,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红椿和茜草对视一眼,暗道坏了。
定国公怎么把人得罪狠了?
“呀。”
廊下传来小丫头们惊呼的声音,茜草探头出去一瞧,也有些惊讶。“大娘子,今早那只大鸟又飞来了。”
隋蓬仙哼了哼,什么大鸟,分明是随它主人,是只坏鸟。说是这么说,她还是撑起身子走到窗边,晚风吹动她身上的纱衣,她伸手捋了捋被吹乱的头发,看到那只十分英武的黑鹰正一脸神气地蹲在美人靠的扶档上,老神在在的样子很轻易地就让隋蓬仙联想到了它的主人。她随手拿过茜草捧着的花生,朝觅风扔去。“坏东西,谁让你来的?”
觅风脖颈微动,精准地衔住了那颗花生。
小丫头们在一旁长大了嘴,觉得好玩儿。
茜草也伸长了脖子使劲儿看。
隋蓬仙注意到她的跃跃欲试,索性捡了颗蜜饯塞到她嘴里,又转头去看觅风:“和你主人一样成哑巴了?"说着,她又想起赵庚当时平淡到近乎冷酷的反应,气得又丢了颗香榧过去,“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觅风十分受用女主人的投喂,吃了会儿小零嘴之后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拍了拍翅羽,廊下顿时卷起一阵风,有小丫头慌忙跑下台阶去找自己被吹走的绢花隋蓬仙点了点飞到她面前窗台上站着的觅风:“我就说你是个坏东西吧。觅风一双豆豆眼威严地看着她。
隋蓬仙熟门熟路地从觅风身上找到信件,挥了挥手,示意女使们先回去,她靠着窗棂,展开了那张信纸。
才看清上面的字,隋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