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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姝进来顺手将圣旨收进角柜,状似随意地问:“半月后,殿下和亲祁国,那一池锦鲤该如何是好?”
变故突生,都强撑着面儿上镇定,怕楚婉华心中不畅。
先皇后留下的遗物不多,那些活物,楚婉华分外宝贵:“自然要带走。”
兰芷和沈静姝互相看了看,神色犹豫。
当年祁渊被楚淮奕雪地罚跪,恰逢楚婉华路过,许是看上了那张倔强又清贵的脸,遂将人纳作面首,被迫宿进公主府。
可之后便没了动静,府中下人见风使舵,送去祁渊那儿的吃食算不得好。
祁渊的性子又岂会坐以待毙,夜里捉了池中锦鲤在膳房炖食饱腹。
次日被膳房师傅发现,告到楚婉华面前,这才被罚跪在池边,捧着鱼食侍奉公主喂鱼。
要说那池子锦鲤,和亲还要带去祁国,多少有点刻意,就像在提醒祁渊的曾经,故意和他作对似的。
兰芷担心道:“殿下不如送去二公主那儿,将来若有机会回朝阳省亲,也可去探望,锦鲤难养,总好过舟车劳顿……”
二公主楚梦瑶的生母是宫里的叶太妃,先皇后在世时有恩于她,和楚婉华一向亲近。
她摇头否决:“皇兄看我不顺眼,将锦鲤送去,梦瑶恐成为下一个眼中钉。”
现在的她无权无势,毫无倚仗,就像被家国所弃,沾上丁点,便会惹得新皇不快。
楚婉华顿觉心累,挥退侍从于榻上小憩。
回想那日大雪,看不惯楚淮奕恃强凌弱,顺手帮了祁渊一把,留在府中给他一个安宁之所,并非真的要他做男宠。
怎料新年醉酒而归,竟同他有了一夜荒唐,这下可坐实了公主面首的名头。
大抵是食髓知味,之后的夜里,总能看到祁渊侯在廊下,楚婉华偶尔起了兴致,也会传他入殿留寝。
她知道,祁渊有狼子野心,迟早要走。
梦很真,仿佛又回到那夜,撞破祁渊和探子谈话,两人四目相对,楚婉华在他眼中看到了防备。
心中哂笑,不过露水情缘罢了。
隔日便直言腻了,将祁渊赶出公主府,他也没叫楚婉华失望,当即离楚返祁。
似觉脸上有异动,楚婉华倏地睁开眼,眼前的人一身玄色,窗外天色已暗,殿内视线昏沉。
“——祁渊?”
楚婉华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声音还带着睡梦中的沙哑。
直到眼前人轻笑,熟稔地用手摩挲她眼尾的泪痣,语调暗沉:“许久没人敢唤朕的名讳了,昭昭唤起来,格外好听。”
昭昭,是她的乳名。
从前母后私下这样唤她,竟也被祁渊学了去,意乱情迷时,总能听到他在耳畔低哑的声音。
母后薨逝已近三年,再无人这般亲昵唤她,楚婉华呼吸一滞,心口拧着痛。
她骤然清醒,防备地拍掉祁渊抚在额间的手:“这是公主府,只有男宠,没有祁国帝王。”
怎料祁渊忽地压下,炙热的吻比三年前还要烫人,叫她无处遁逃。
楚婉华措手不及,连呼吸都乱了几分,不留情地咬下。
祁渊吃痛,起身哼笑道:“怎么,是嫌朕伺候的不好?”
楚婉华青丝散在肩头,随意往耳后别了别,冷着声儿说:“三年未见,不过尔尔。”
她不知祁渊是何时进来的,看样子,并未惊动府中侍卫。
上午圣旨才颁,不过小憩的功夫,睁眼祁渊便已潜入寝殿,让人猜不透心思。
祁渊眯起眸子,不满楚婉华推拒,得寸进尺地俯身,单手钳着她下巴。
湿濡的触感攀上耳垂,遂被含在口中,引得楚婉华阵阵瑟缩,顷刻间,已被挤到榻角,也扰乱了她的思绪。
祁渊报复似的咬着,不轻不重。
擒在下巴尖儿的手有些灼热,楚婉华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耳畔传来那人咬牙切齿般的逼问:
“朕的好公主,又纳了几位面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