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开了一封信,再随后越起越多,再到最后,魏兰蕴与红阜斋主人收递的每一封信,都会经过赵红玉的手,赵红玉都会拆开看。信里面是一种春雁从没见过的符号。
春雁以为是某种流传下来的密语,亦或是什么江湖世家的暗语,但赵红玉告诉春雁,这也是一种语言,是一种在大洋彼岸广为流传使用的语言。赵红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十拿九稳,她以为春雁会针对于这句话问她什么,例如信里面究竞是什么意思?这究竟是什么语言?大洋彼岸的那头究竞有仁么?
可春雁什么都没问,这蠢奴,滋滋饮着美酒,什么也没问。赵红玉咬了咬牙,她悄然将信誉下来,又将信原封不动地封好还给了春雁,赵红玉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最近,丹州城的传闻,传得沸沸扬扬的。“什么传闻?"春雁不在意,随口问了一句。“第三个参加丹州府院试的人选的传闻。“赵红玉指了指窗户对面的茶馆,“你看见了吗?那些穿着灰色白色褐色衣裳的穷书生们,他们做梦也想成为这第三个人。”
“为什么?"春雁不明白。
“为了不再给别人下跪。“赵红玉的语气特意擂在了最后两个字上。这是春雁最在意的两个字,春雁顿住了。
春雁又想起了那日赵红玉跟她说过的那番话,人人平等,人人生而平等,这样的一句话仿佛一个种子一样,种在了春雁的心里,当种子第一次生根发芽的时候,春芽被魏三老爷碾碎了狠狠踩进土里,可种子是踩不死的。芽没有了,根还在。
尊贵的老爷把脚挪开了之后,春雁心中的种子还会继续发芽。“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家的大娘子吗?“赵红玉自问自答,“她们说她是救世主,那个人说感谢魏兰蕴,因为魏兰蕴她不必被父亲卖给三十岁的老鳏夫他填房,那个人说她也感谢魏兰蕴,因为魏兰蕴她可以自立一个门户出来,亡夫的家产不必给大伯小叔子系数抢去,她不必被娘家抓回去另许他人,她可以抚养她的孩子长大。”
赵红玉说着,咬着魏兰蕴三个字。
“春雁,你知道吗?你的娘子,当了救世主了!哈!”“救世主……“春雁喃喃地,琢磨着这三个字。“那么她为什么不救你?"赵红玉攥紧了手中誉抄好的那封信,她撑着桌角,盯着春雁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么她为什么不救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你这么聪明,你清楚你树了多少敌人,你明明知道,你一旦回去,你一旦放下这里的一切撂挑子跑了,迎接你的附庸的,迎接我的会是什么,你明明知道你不是救世主。
你只是顶着一个救世主的壳子,坑蒙拐骗的,骗子。红玉,其实也是红玉,那个从前一直跟在魏兰蕴身边的,那个一直忠心耿耿守在曾经的魏兰蕴身边的红玉,现如今背弃旧主登顶朝堂封侯百户的信侯张素,喃喃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