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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2 / 3)

”崔沅道。

太夫人一顿,“我给你的那两个婢女,就没有喜欢的?

“玉露那姑娘是个有孝心的,人也温婉,模样又俏丽,别叫人家成日里跟灶房打交道。”

说着,向后招了招手,嬷嬷带着精心打扮后的玉露上前来行礼。

玉露终于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长公子、探花郎。

她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对方的神色,又偷偷拿眼睛觑自己的打扮。她今天穿了漂亮粉艳的新衣裙,还戴了耳坠子,笑容跟仪态都是经过嬷嬷方才指点的。含羞带怯,欲说还休,心里是满腔的欢喜。

嬷嬷见了莺儿的刘海,道了句可惜,而后选了她上来。

崔沅终于抬首,看向说媒的太夫人,面色淡淡:“祖母既喜欢这丫鬟,我怎好夺您所爱?便就还给祖母吧。”

接着对玉露道,“你自行离去,不必再回竹苑了。”

玉露的脸色顿时由娇怯变得煞白,“公子!公子!”

她膝行了两步,却碰不到他的一片衣角。

崔氏的长公子,神清骨秀的探花郎,即便有怒,也同皎皎明月一般。

坐在那里,神色沉稳,眼底只有漠然。

玉露被嬷嬷暂且带了下去,太夫人拍着腿叹气:“得幸崔氏诞下子孙,这是她们恩遇,你又何必如此?”

崔沅觉得,他的确需要祖母说清楚一些事了。

“我不欲子嗣同我一样,自幼失怙。”

而一个通房婢出身的母亲,如何在宅门中护得住孩子?他道,“祖母若仍坚持,便从族中挑选一子过继吧,承继我的香火。”

太夫人这会自是不答应。

随后,他向太夫人、崔相、崔大娘一家行礼先告退了。

隔绝了身后热闹,独行于宅院,再是心性坚定的人,此时也会波澜起伏。

初入国子学,被与崔家政见不合的勋贵子弟嫉妒,对方带小厮嘲讽他身世。

那时受崔相教导,面对这些,崔沅嘴上不说,心里其实还是会在意,又怎会让自己亲子继续过这样的生活?

祖父很好,正是如此严格,才会成就今日之崔沅。祖母亦对他多有疼爱,远甚于堂弟表妹。

可他仍是会想起,想起那些阖家欢乐的年节,姑母姑父夫妻恩爱,叔父一家天伦之乐。

宴席散去,他就只有冷冷清清的院子。

他十分地讨厌过节。

自己缓步回了竹苑,通向竹林的石板路弯弯绕绕,一路上都有幽凉的夜风拂面,风中夹杂着些许零碎笑语。

院中灯火通明,灶房外摆了大桌子,白术、桑叶、苍梧、重云……都在,哪有冷清?

大伙围着桌子共吃一个锅里的东西,见他提前回来了,面上都有些惊讶。

白术反应最快,撇了碗筷上前:“公子回来了?可要先沐浴?”

三步开外,崔沅就闻见她身上一股子浓重的辣味,皱眉:“什么味?”

大过节的,白术跟她们一块吃火锅呢。

这个叫火锅子的东西也忒不讲究了,却实在上瘾。

白术敞开了吃,嘴巴跟胃是爽了,也染上了一身的味儿,没法伺候公子了。

她心虚地瞅了瞅公子面色,心里一紧。但见对方面色冷沉,似是与太夫人他们不欢而散。

想想也是,若是相谈甚欢,怎会早早归来呢?

白术遂把叶莺拉到一旁,“这锅子有没有合适公子吃的那种?”

“有。”叶莺点点头,“厨间有高汤,做个清汤锅子。”

于是趁崔沅沐浴时,白术、叶莺将锅釜跟菜肉摆在了澄心斋。

就在这廊下,叶莺见着了那对白鹦哥。

“真聪灵。”她夸。

她是头一回踏进内院,只觉得比外间更幽静,视野却远比在外院开阔,真是神奇的布置。

竹林有风,室内设琴,后窗临水。

七色香的味道使人沉静。

“公子平日也会抚琴吗?”

这段时日每天清晨都能听见琴声,她想,应当就是长公子在抚琴吧。

那琴声真好听,就像清泉一样缓缓流淌,叶莺心里因炎夏带来的燥热都被抚平了。

她这么说,白术奇道:“你懂琴?学过吗?”

“我们那村学的老夫子有一把,平日里宝贝得很,我赖了许久才听他弹过几次,只学了些皮毛。”

叶莺眼里全是钦佩,“公子弹的可比老夫子好多了。”

“那肯定。”白术道,“公子可是从学走路就开始学琴了,光琴就有七把。咱们娘子年轻时一曲动上京,天资勤奋都在这儿了,凡人哪比得过。”

哪知面前叶莺忽然眼神一闪,接着压根听不进她在说什么了。

一个熟悉又冷淡的声音在这时响起:“桌上摆的什么?”

白术回头,她家公子换了一身白袍站在屏风后头,配上罗屏上头颇有意境的古松,清风明月似的。

半敞的衣襟下是清晰的锁骨沟,夏夜清风里,探花郎的发梢还带着水汽,衣袂飘飖,仿佛画中谪仙。

叶莺眼睛都直了。

崔沅的目光投了过来:“怎不说话?”

白术张了张口,有心叫莺儿在公子面前表现,又闭上了。

叶莺回过神来,大为惭愧。何至于此啊何至于此,不过是露些锁骨沟罢了,她可真丢二十一世纪人的脸。

她忙一垂头,将火锅的吃法与他讲了,“……什么菜肉都能涮着来吃,也能只单涮一种肉,便是拨霞供那般了。”

崔沅颔首坐下:“便试试你说这羊肉。”

“……”

叶莺顿了顿,看眼白术,对方对她投以鼓励的眼神。

罢,叶莺依言老实地替他涮起了各种菜肉。

嫩羊肉、薄鱼片、鸡肉丸子、老豆腐……吃得有六分饱,崔沅抬手——

叶莺停了动作,等着听吩咐。

对方轻轻敲桌案,道:“坐。”

白术见他这是有话要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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