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声。为了催发药性,药浴用水比平日沐浴温度更高,且药方中苍术与香需的作用使得体内翻腾着一股热浪,内外煎熬,有如火烹。崔沅闭目调息,竭力压下遍布四肢百骸的躁郁。
便也难以分心关注外界的动静。
混沌间,裸露在外的肌肤被一团轻盈包裹。柔软的触感从肩头传来,丝丝凉意,如细雨润泽,特别舒服。
令人想要喟叹。
但怎能让她做这种事情。
先前逗逗便罢了,就连竹苑的婢女从小都没有服侍过沐浴这件事情,实在逾越。
崔沅睁眼,想要按住她的手,却没有这个力气。叶莺总算知道张郎中为什么要她在这儿了。“行啦,你安心睡一会吧,郎中都教会我了。"她全然没有了害羞的心思,“别动了。”
说着她在小盆里兑水将澡豆打成泡沫,一寸寸按过他身上温热结实的肌理,轻揉慢搓。
原本叶莺还担心要是不小心从他身上搓出泥来可怎么缓解尴尬,好在崔沅很干净,不管是头发、指甲还是身体,都没有一丝污垢。<1但没多久手就酸了。
手下的身体绷得硬邦邦的,又烫,仿佛一块烙铁,叶莺偶有几次指甲不甚划过上面,越发激起一阵颤栗。
郎中都说了,要放松才能吸收得更好。
这才到肩膀头子呢!
在这热气蒸腾的小屋子里,叶莺感觉自己也开始出汗了。不禁怀疑他是否故意绷紧肌肉来与自己作对的。“你放松一点呀。"叶莺吭哧道。
沉默片刻,崔沅哑声道:…放松不了。”
叶莺想到什么,脸颊蹭地烧红,手下收紧,使出了浑身力气,用力到指尖都泛白。
两刻钟后,叶莺先从里间匆匆逃了出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面上绯红渐渐褪去。
一半是憋的,一半是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臊的。不多时,崔沅亦穿戴好干净的里衣跟外袍走了出来。叶莺看见他,有些脸热地转过头去。
张良已然准备好了施针的用具,瞅见她还笑了笑。叶莺后背一凉,寻了个理由跑了:“…我去厨房看看汤!”崔沅在他面前榻上和衣而躺,轻声道:“您不该戏弄她。”张良看着崔沅,但笑不语。
再次醒来,已是暮色四合。
夕阳黯淡,灯火渐明,屋里弥漫着一股清淡的香味。崔沅动了动指尖,奇异般的,身体十分轻快。看来这药浴的确有些效用,那过程中的煎熬便也算不得什么了。点起灯,很快一个脑袋从屏风后探了出来。崔沅浅浅勾唇,“怎不过来?”
叶莺四顾无人,提着裙子扑到了榻边,眼神光亮灼灼:“公子好些了吗?不疼了吧?”
在她殷切切的目光中,崔沅点了点头。
“不痛了,好了很多。”
叶莺闻言,笑得眯起眼:“郎中临走前说,今天不喝药了。炉子上煨着有鱼汤,公子喝些吧?”
说罢,不等崔沅作答,便出去将汤盛了出来。那股从醒来时就一直萦绕在屋里的香气浓郁了起来。鱼肉被撇了出去,鱼汤如乳,浓稠鲜香,小葱嫩绿,缀点红枸杞漂浮在上头,十分漂亮。
底下翻,还有已经煮得透软一咬溅汁的清甜萝卜块和白玉似的豆腐。光闻就知道是谁的手艺。
其实这几天,叶莺已经很少往厨房跑了。
便是胃里堵着没什么食欲,崔沅也给面子地喝尽了一碗,特别醇香。叶莺盯着他吞咽的喉头,脸上笑意渐渐扩大,却见他仿佛就要放下碗筷,一双眼睛瞬间睁圆,忙将双手盖了上去:“这就不喝了吗?”“一天都没好好吃饭呢……”
看到她红唇微抿,神情紧张,崔沅实不想令她失望,但实在……始料未及,她支起半身,仰头在他颊边印下一吻,触感轻如落羽。“这样一一”
叶莺放开他坐了回去,轻咳一声,“可以再赏脸多喝一点了吗?”崔沅顿了顿,眸子里忍不住漾起淡淡笑意。真是……没有办法。
叶莺撒娇耍赖大成功,又盛了一碗,但崔沅仅啜了一口,便停了下来。看着她,眸光湛湛。
叶莺莫名。
过了半响,好像懂了。
她噗哧一乐,啄上他的唇角,“好啦!”
崔沅果然再喝了一口。
这回不等他暗示,叶莺已经笑嘻嘻地攀着他的胳膊,亲了亲额头。心里暗笑。
小孩子吗,还要人哄着吃饭!
但是比起那些连呼吸都被掠夺的灼热,这将主动权握在手里的游戏反倒让她乐此不疲。
对方难得可以说是任她摆布,叶莺也逐渐大胆起来,将吻落在眼睛、耳垂、鼻梁…一碗汤仿佛喝不尽,两人的眼底都流动着情意。直至碗底还剩下最后一口,叶莺盯着他瘦削的下颌,眼神闪烁,凑了上去。崔沅僵住。
柔软的湿热扫过,突如其来的痒意激起一阵震颤,她是……舔了他的喉结么?
崔沅腰腹蓦地一紧,抬手将人揽入怀中,往榻上一带。叶莺还未将他这有趣的反应研究透彻,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已是躺在了榻上。
阴影从上方笼罩下来,叶莺吞咽了下口水,始觉紧张。她本就是一个敌退我进的性子,能屈能伸,十分地窝囊,此刻禁不住小声讨饶:“别……
崔沅眸光微黯,哑着嗓音轻声问:“为什么别?”叶莺括住唇,含糊地道:“会亲肿的……还会被瞧出来的…”崔沅吻了吻她葱白的指尖。
“不会的。”他哄着她放开了手。
叶莺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这个姿势真的好羞耻,实在不能怪她在脑子里胡思乱想。气息洒落颈间,激起密密麻麻的涟漪,心旌摇荡。崔沅被她的举动勾起了探索的兴趣,原来除了那片柔软,她身上的纤细脖颈、雪白耳垂、蒙蒙双眸……都是可以描摹的。近在迟尺。
“公子!凌霄大哥说有事求见!”
重云双手捂着眼睛,隔着屏风大声回禀。<3叶莺眨眨眼。
上空的人凝住了。
好像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