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人间烟火
恩将仇报!
妥妥的白眼狼!
叶凝才刚躺下,连被窝都没捂热就被揪着衣领拽了起来,顿时又羞又恼,气鼓鼓地嚷嚷道:“什么喝了什么?你昏迷了这么多天,自然给你喝药啊。”寻月冷声问道:“什么药?”
叶凝一噎,气焰顿时小了下来。
这灵草是她在妖族用一百颗灵石换来的,说是有什么易经洗髓之效,她依稀记得,好像叫什么霄来着……
对!
“玉霄花啊!我将你从郊外捡回来,治了两周都没醒,就怕九洲三界知晓了给我安个弑神之罪,这才花了老大功夫,搭上三百灵石才换来的呢!”寻月微微一蹙眉:“你知道我是神?”
叶凝不置可否:“那当然!救你的时候我就诊过脉了,混沌神力、仙力、妖力,我还能分不出来?”
寻月的手松了松,轻哼一声道:“倒也没这么不学无术。”叶凝趁机从“魔爪"中挣脱出来,扯了扯衣领上的褶皱,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我又不是傻子。”
这些小动作叶凝没刻意回避,寻月自然都看了眼里。好歹是桑落族的大殿下,平素不学无术也就罢了,竞敢私闯妖域,连玉霄花乃十大妖花之首都不晓得,还敢用灵石换了,拿来入药。幸好他的混沌神力可净化世间一切污浊,自然能祛除这妖化之中的煞气,若是普通仙族误食了这未曾炼化的玉霄花,可就不是灵力暂失这么简单了。看着她理直气壮,甚至略显骄傲的表情,不知怎的,寻月居然没觉得生气,反倒起了玩心。
他故意拉下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冷声道:“你就不怕我是邪神?”谁承想,叶凝根本不吃这一套,往前一凑,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双眉,连原本那清婉悠扬的嗓音也压得低低的:“你若是邪神,这小院就成坟场了,那我是什么?阎王?”
寻月盯了她片刻。
小姑娘呼出的热气,若有似无地从他面庞掠过。神君独居天宫数千年,何曾与人这般亲近过?他几乎瞬间起身退开,双耳发烫,缓缓泛出一层绯色。
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恢复到方才冷冰冰的模样,问道:“需要多久?”“什么多久?"叶凝像一只斗胜的孔雀,仰着脖子,一双鹿眸盛着光,潋滟生辉。
寻月无奈,只好再问一遍:“我的神力,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叶凝便挪到床沿处,一把抓过他的手,替他诊脉。半响,不紧不慢道:“少则五月,长则一年。”
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让寻月的身体有一丝的僵紧,他下意识想将手抽回,可在听到叶凝回答的一瞬,却是一顿,继而逐渐面露不耐。叶凝便抱臂看着,大有一副他敢发作,她就敢同他打一架的气势。想到小姑娘费心了救了他,寻月终是敛了敛情绪,只是他一日不恢复神力,邪神便一日无人牵制,时间一长,恐生事端,他还是忍不住催促道:“这么久?能不能快一些?”
叶凝拂袖一挥,刹那间,无数道流光自窗外涌入,那些她从妖族各处搜刮来的,种在后院的药草,此时此刻,正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桌子上。她微微扬起下巴,天光洒落在她的眼眸里,闪烁出几分狡黠的光芒:“我不学无术,哪有这么大本事,要不神君您自己来?就这样,一人因伤势未愈,不便返回天宫;另一人本是偷溜出来,更不可能轻易离开。
两人虽彼此嫌弃,却也只能凑合着,搭伙过起了日子。只是,两人常常因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吵得面红耳赤,原本僻静幽深的芳菲院,如今变得吵吵嚷嚷,不时惊得树梢的鸟儿振翅飞走。这样的日子虽吵闹,却也有几分人间烟火的温馨。年轮轻转,夏去秋来,又转眼隆冬,芳菲院迎来了第一场雪。晨曦微露,薄雾如纱。
叶凝撑着一柄油纸伞,踩着青石板上的露水,像往常那样,去往集市。自打偷偷溜入凡尘,这位饮朝露、汲月华长大的小仙女,便被人间的美食一举俘获。
寻月不喜热闹,每当叶凝出门,他便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打坐调息。这日,也是如此。
桃花树下,寻月如古僧入定,才一盏茶功夫,飞雪便已覆满他的眉鬓与肩头。
忽然,丹田深处,一点金焰破冰而出,他感觉到一股神力沿经脉倒灌四肢百骸。覆在他身上雪衣瞬间化为雾气,如绕指云烟般蒸腾而上。寻月倏地睁眼,天地在瞳仁里重重一震:他的神力,恢复了!“神君,我回来了!”
芳菲院门吱呀一声推开,叶凝两手提着满满当当的物事,从门缝中跻身而入,出门时带的油纸伞已不知去处,白茫茫的雪落了满身。小姑娘似乎今日心情不错,鼻头都被冻红了,却依旧咧着嘴笑:“今日初雪,集市上可热闹了,我特意去云来酒楼买了蟹酿橙、八宝鸭、荷花酥……一会儿,再温壶桂花酒,喝下去保管能暖一个冬天!”天色渐暗,院子里的灯笼渐渐亮了起来。
叶凝水润的眸子里就映着两盏小小的灯笼,随风晃啊晃,照得寻月心口一软。他那如磐石般坚定的去意,忽然就松了口。不过一顿饭的光景,陪小姑娘用了膳再走,也误不了事。他这样想着。
指尖诀印悄然松开,一抹灵辉顿时碎成星屑。寻月起身,踏着积雪走到叶凝身旁,顺手接过她手中的食盒、酒壶,面上却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冷冷道:“小馋猫,有你觉得不好吃的东西么?”叶凝一听便气急,抬手便要将东西抢回来:“不爱吃还抢,还我!”寻月双手一抬,宽大的袖袍垂落,兜风似的从眼前掠过,叶凝毫不意外得扑了个空。
她气得将后槽牙磨得咯咯响,在院子里转了好一会儿,选了根又粗又长的枯木枝,气势汹汹地冲进屋子里,想找寻月大干一场。谁知,一推开门,暖雾裹着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寻月早已温了酒、布了菜,见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眸子微挑,声音里带着薄薄的笑:“你拿这木枝是…准备烧柴?”
叶凝一噎,攥在手里的木枝扔也不是,拿着也不是,半响,眼珠子溜溜一转,脸不红,心不跳:“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