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起感情联系的感觉,好像很熟悉,难道在她失去记忆之前,在她失去对于周遭所有事物的掌控之前她也是这样无法理解别人感情的淡漠的人?
嗯,这倒算是蛮有趣的对自己的新认识。
“谢谢,凯瑟琳娜。”
“别在意”这位女士将处方药包好交给她“小伊,你知道今天就是日子了吧,需要我和玛丽帮你收拾东西吗?”
“不了,谢谢你的好意。”
她没有那么多东西可以打包收拾,在三个月之前,昏迷不醒的她被路边的人发现并且送到了这家位于布鲁德海文的医院急救。
不过按照医院的记录,她的心脏曾停止跳动长达三个小时,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失去了生命特征——说真的,基本上和一个死人没什么区别了已经,只不过正是在被送去太平间的路上,她径直坐了起来。
从白布覆盖的推车上坐起来,惨白的皮肤,翳灰色的双眼无神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一举动吓得两个男护士直接从医院辞职,还传出了一系列有关医院诈尸的恐怖故事在病人们之间流传。
非要说起来的话,当做故事听起来还蛮有意思的,起码很适合在午夜解闷。
之后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治疗和监护,她就被接入了加护病房,成为了这里少有的可以每天自己出门领药的病人。
她没有记忆,没有身份,在信息库里搜索不到任何相关的资料,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但是又不足十八岁,无奈之下警署给她办理了临时的身份证明,本来是想让儿童保护部门来接人,但是最后由于她的身体状况还是决定先由医院接收,等她可以出院之后再办后续的手续。
于是她在医院住了三个月,所有的费用都通过了一个什么孤儿慈善基金缴纳,总之过得不好不坏,之后可能就会被送去他们说的什么孤儿院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或许还会被某个家庭领养,如果真的有某个家庭会领养一个这么大的孩子的话。
毕竟她现在这个年纪去孤儿院是不是有点不现实?
毕竟……
她站在医院的一面镜子前面,里面的少女看上去起码已经十六七岁,有些纤瘦的身子穿着病号服看起来弱不禁风,手里拿着一沓病历单,提着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可以引起别人注意的特征。
‘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从一个陌生的地方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而已,这点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哦,我清楚,我当然清楚,我还知道你其实很害怕,呜哇、呜哇,在深夜抱着洋娃娃哭泣的小孩子。’
“闭上你的嘴,聒噪。”
她转身离开镜子,明明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镜子里站在她身边的赫然是一个身着全套白色西装、白色手套和拐杖,甚至连须发都尽是白色的红色眼眸的中年男人。
‘你要去哪里?’
“不用你管,闭上你的嘴赶紧滚蛋。”
看她不为所动的收拾东西,男人反而颇为有兴趣的凑上来,一会在她的左耳边低语,一会又在她的右耳边喃喃。
‘我们应该直接逃跑,我们可以直接逃跑,看到那条电线了吗?顺着走向我们可以直接找到控制这所建筑的电力系统的总开关。’
“你究竟想做什么。”
‘剩下的还用我来教你吗?我们炸了这个地方,杀了所有人,跑出去,找点乐子,就你和我,两个人。’
嗯,上次她查询‘人’的定义肯定不是指飘飘忽忽只知道待在别人视角的角落根本不敢露头,甚至除了她自己别人都看不到的东西。
自从她苏醒以来,她就总能看到这个男人,时不时的出现,待在她的身边,和她低语,像是某种站在肩膀上的恶魔小妖精一样和她说话,并且总是叫她去做些损人不利己的坏事。
为什么?
一开始她也问过医生,医生说可能是因为她失去记忆导致的精神问题才会幻视、幻听,说不定在她记忆恢复之后就不再能够看到那些关于奇怪的男人的影像,也再听不到他说话。
但是她现在开始怀疑这一切难道真是她的幻觉吗?
幻觉怎么看起来能够那样真实,幻觉甚至还能够和她对话,不管她在干什么,只要这个男人的幻觉出现就不会被任何事情干扰活着打断。
精神问题导致的幻象真的是这样吗?
而且她的记忆。
一醒来看到的就是惊慌失措的两位男护士,除了自己的名字叫做伊莱娜,她对自己没有任何的一点印象。
她的名字真的叫做伊莱娜吗?只是伊莱娜,连姓氏都没有?但如果不是,她的脑袋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个名字?
“我没觉得这其中有任何的笑点,也并不觉得这件事有意思。”
‘哦,拜托,你肯定想要做某件事。’
“那倒确实有。”
‘可以告诉我吗?告诉我吧,毕竟我们可是比朋友更加要亲密一点的关系对吧?’
“什么关系,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伊莱娜,医生嘱咐过不要主动和幻觉进行对话,记得吗?那样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糕的,离开之后记得按时吃药好吗?”
“唔,抱歉,我会注意的,谢谢你,苏菲。”
这所医院的人对她都不错,突然间要离开还有点不适应,但是现在只需要等待,等着那些政/府/机/关/部/门/的人来接她去她应该去的地方。
虽然这种被人安排自己命运的感觉并不是那么好受,但是她也不得不和接受现在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