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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妇(2 / 2)

娘瘦了好多,眼睛毫无神采深深凹进去,皮肤干燥皲裂,半年多未见怎么就活活老了十岁。

且这个邠娘自她进来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始终是低着头,把自己的脸藏在灯笼照不到的阴影中,令人看不清她的脸。“你叫邠娘?”

邠娘点一点头。

“唐朝有一个叫张祜的诗人。他写了一首诗,名《邠娘羯鼓》。是这么写的。新教邠娘羯鼓成,大酺初日最先呈。咚儿(原文是冬儿)指向贞贞说,一曲乾鸣两杖轻。”

邠娘刷的抬起头,一双眼睛蓄满泪,转眼大颗大颗堕下,滴进金罐子里。徐策缨做出惊恐的样子,“哟,怎么哭了。我给你擦擦。"他直接上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珠,“不哭,是好名字呐。我猜你是想到了故人。所谓逝者不可追,活着的人要连带她们的那份一起活回来。”邠娘茫然地呆立。

徐策缨伸脖子装模作样看一眼罐子里的东西,白乎乎像是石灰粉,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她笑道:“看了也白搭。认不出是什么宝物。”徐策缨觉得口渴,倒翻一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她捧起茶杯,狐疑地觑一眼低头呆立的邠娘。按邠娘以往的性子,这端茶递水的事她总是冲第一个。如今不闻不问不声不响,倒像是一具失了魂的尸体。徐策缨想到咚儿和贞贞,她们死去的惨景历历在目,她心中一阵犯酸,赶紧呷一口茶将这份悲伤冲淡压回肚子里。

“金罐子里是一个人的骨灰。”

“噗一一"徐策缨一口茶水喷到朱霰脸上,屁股在石凳上一扭,用背对着邠娘捧着的装骨灰的金罐子,她把还想喝上几口的茶杯护在怀里,以免夜风一起,把骨头粉吹进杯子成了茶汤伴侣。

徐策缨难以置信地盯着朱霰。等等,难道、可能、不会吧…这是早早“香消玉殒"的福桂的骨灰?他把“她”挫骨扬灰了!!!朱霰是疯了吗?变态!傻瓜!这甚至都不是福桂本人的骨灰!这算得上深情了个寂寞了吧。朱霰觌着脸又重复一次:“是她的骨灰。”徐策缨在心里盘算她到底应该对福桂的事了解多少才不至于在朱霰面前露出马脚。她思来想去,全国朝都知道燕王为了一女子永不纳妃。她觉得自己可以装作好奇的样子,明知故问:“她是病死的?”“不是。”

“意外?”

“不是。”

“那就是被人杀了。”

见朱霰沉默下去,徐策缨就假装自己猜到原因,“若真是珍爱之人,自当百般维护,又岂会令她殒命,让她待在这只金罐里无法入土为安。”朱霰眉头快速地抖动几下。

徐策缨继续道:“她既然是被人所杀。王爷可有向那人复仇吗?”此刻不仅是徐策缨直直盯着朱霰,就连邠娘也盯着自己主子。朱霰嗓音沙哑道:“我尚且没有这个能力。”“呵,"徐策缨扬起右边的眉毛,“王爷既没有保护好她,也没能力替她们报仇。看来燕王殿下的心意也不过如此。”

她们一一

朱霰咀嚼着这两个字,喉头发涩。一个冲动,朱霰问出口:“你可有姐妹?”

“有啊,南姐姐和兰兰都是。”

“本王的意思,你可有同母的姐妹?”

“没有。”

朱霰此刻的表情徐策缨一辈子都忘不掉。那种失魂落魄不该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脸上。其实,事情不该是这样,对于他来说,死了爱人就是清除了软肋,在称孤道寡的道路上,没有软肋和良知的人才会赢。她突然想劝劝他。徐策缨换了一种口气。

“其实,那个人未必如你想象得那般好。随着时光流转,你的愧疚感会将那个人的美好无限放大,臻于完美。在你的记忆里,她活得像是照亮前路的一轮清月。可旧时的月亮未必比今时之月明亮。”“一切只是你的想象。还是那句话,逝者不可追,生者活自由。放手吧,王爷。只要她的面容还刻在你心间,这个世界就还有你的家。重新获得勇气去爱,去征服世界。”

“好吗,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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